当然,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那人是公子穆。
那位公子穆在吴军进攻莒国的第一天时,便机智地扮作游侠的身份,前往齐国去了——尽管他们中途派人截过,但那公子穆的武艺委实不错,竟然硬生生地被他逃脱了……
事后,当他们查清莒城的具体情报后,才隐约地得知那个逃走了的游侠赫然是公子穆,莒王的嫡子!
“对了,你们千万要注意齐国!”伍子胥轻拍了脑袋,“想起公子穆了没?——他是莒王的嫡公子啊!他逃去了齐国!……”
“他?!”展如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伍子胥的提醒,他都快要忘记公子穆这个人——“这下不好办了!”展如随即愁眉苦脸,“看来齐国已然知晓了……如果公子穆顺利地抵达齐国的话。”
伍子胥默然。
……展如猜得没错:齐国已然知道莒国被吴国攻打这一事。
而伍子胥最担心的田穰苴,则率领三万三千名齐国水师,正在赶往莒国的河岸!
……是的,田穰苴率领三万三千名齐国水师,乘坐一千艘船舰,从淄水入海,再入濉水,直达莒国的边境——当然,在田穰苴他们准备远征的前夕,他自是快马加鞭,通知了远在夷城的弦施和鲍息,要求他们乘船而来,侯在海岸附近,接应他们!
所幸,这一系列环节衔接得相当出色,使得田穰苴和他的水师们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地潜入莒国一带。
站至艅艎的船头,鲍息看向田穰苴,略微迟疑,说道:“大司马,即将就要踏进莒国了……您有甚么打算?——听说他们已经封锁莒国各个关卡,若是吾军徒步登岸,恐怕会被他们攻击。”
这次,鲍息本和弦施一同接应田穰苴他们——但是,田穰苴却要求弦施返回夷城,准备迎接田恒等人的到来……弦施不太情愿,田穰苴却说,若无弦施,恐怕田恒等人没有水上大将!弦施这才应了田穰苴的指派,又将多余的船舰开回夷城去了。
田穰苴头也不回,回道:“那又如何?——谁说本将要登岸与他们作战?”
想也不可能罢?——前往莒国的路上,田穰苴自要派遣斥堠队去查明莒国的情报,得知吴王夫差乘船不超于一百艘,船数虽比他们少得多,但却足足多了十倍吴国陆兵……而田穰苴这边的兵力撑死是三千!
以已之短攻彼之长,实不可取也……田穰苴他会这样做?——怎么可能!
因此,田穰苴根本没想过要与吴军硬战!
鲍息愣了一愣,虽是清楚吴军兵力远胜齐兵,却没料到田穰苴当众地宣布他不准备率兵登陆……而且,田穰苴还面不改色,一脸淡定地说道:“要诱吴军而来——吾军就呆在河上、海上,与他们作战!只要这样,齐军才有胜利的机会!”
表情平淡得仿佛吃饭,一点也不担心吴军实力的强大。
惜叹,应要如何诱敌?
鲍息揉了一揉额头,一时想不出办法,便虚心地请教道:“那么,大司马,若息没记错,待到咱们上岸了,可没有多余的河泊供咱们驶船啊?——这该怎么办呢?”
“兵行险招!”田穰苴快速地开口,“派遣少数士兵进行乔装,潜入莒城,说服莒王,让他辙退——”
“啊?”鲍息张大了嘴巴。
仿佛没瞧见鲍息的惊呼,田穰苴继续道:“莒王一边辙退,一边引吴军前往河岸……吾等潜伏河上,伺机进攻——当然,辙军是一项技术活儿,需得精兵保护莒王,以免莒王露出破绽。”
鲍息欲言又止。
田穰苴虚心地问道:“怎么了?”
“大司马,你认为吴军……认不认得莒王?”鲍息弱弱地问——好歹莒王是莒国的大王,就算莒国再小,那莒王也是王,平时应当呆在莒宫,哪会四处乱跑,让吴军认识出来?
田穰苴两眼一亮,笑道:“那岂不更好?——到时,可派机灵之人扮作莒王,诱得吴军前来!”
不去刻意地思考其中的难度,田穰苴把手一指,喜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鲍将军,你觉得这里如何?”
“……嗯?”鲍息傻乎乎地回过神来,打量四周:四周全是河水,但在远处,却有一座小山,硬重重地把河道占去了一半——倘若绕过小山,估计是看不到小山后面的景象。
这情景……似乎容易潜伏?
而且,没人会察觉这座山后会有一支奇兵!
“这儿的确不错。”鲍息轻轻地点了点头,“水流也不算急……易于航行。”
鲍息给个中肯的评价:唔……只是河面太窄,只够一只小舟航行。
“你都同意了,想来此处真的非常适应伏击。”田穰苴满意地开口,“也不晓得对方会不会察觉此地容易藏个暗兵。”
鲍息无声地说:自是不会——假如吴军一心一意地追击莒王,那么他们就不太可能会注意!
如果莒王的价值足够吴军动心的话。
“很好。”田穰苴拍了拍手,又叫来一支斥堠兵们,“你们再岸边刺探一下,看一看周围是否有敌军。”
那支斥堠兵们领命而去。
那支斥堠兵们坐上小舟,快速地划向岸边——因有一座小山的拦截,田穰苴直令齐国水师们原地待命,不准航行,以免露了行踪!众齐国水师们听命,非常有技巧地将船舰们停靠河上,宛如落叶浮面水面,既不下沉,也不随波逐流,看得鲍息目不转睛,不由地感慨齐国水师的驾驭能力又更上一层楼。
少时,那支斥堠兵们归来,向田穰苴禀报安全。
于是,田穰苴大手一挥,率领齐国水师们朝岸边靠近。
登上岸后,田穰苴他们已是踏上了莒国的土地——往常这个时候,河岸一带必有莒国水师们来回地巡逻徘徊,但在现今,莒国都被吴国进攻到只剩下一座城池,根本就顾及不上周边……
因此,田穰苴他们所要担心的是吴兵,反而不是莒兵。
环顾四周,田穰苴大胆下令,要求众齐国水师们驻营扎寨,似要做一种长期战斗的准备。
不驾船的齐国水师们,转眼之间便成了齐国陆兵——他们手脚麻利,很快地扎好营地,派遣好几支队伍,不停地巡逻周边,以免敌军侵入……事实上,这里几乎是齐国与莒国交界之地,并且隔有一条水道!假如莒人计较齐国的入侵,田穰苴他们大可返回坐船,巧妙地离开莒国的境内。
忙忙碌碌地,天色渐晚,田穰苴又点上二十名齐兵,乔装打扮一番,对鲍息道:“你且在这里守候,本将带人去见莒王。”
鲍息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地叫道:“大司马,你……?”
“嗯~”田穰苴开门见山地公布,“本将想了一想,决心自已带人去见莒王,掩护他回这儿……纵观全军,唯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本将欲让你留守营地,只待本将归来,可否?”
田穰苴的意思是:他带人护莒王、引吴军,而鲍息则作后援,稳定后方!
这事太突然了,打得鲍息措手不及——鲍息万万没想到,竟是田穰苴亲自上阵!
然而……然而,田穰苴他是一军统帅啊!
哪里统帅亲身赴险的?——万一他出事了……谁能承担得起?!
嘴里发苦,鲍息苦劝道:“大司马,请您三思啊!——再不济,让息带人去见莒王罢!”
“你的武艺比本将强么?”田穰苴斜视鲍息,满脸自负。
鲍息听罢,很想翻个白眼:这是比武艺的时机么?——重点是,这是险中求胜啊!
“息虽是比不起大司马……”鲍息苦闷地说了一句,便被田穰苴快速地打断:
“行了,你也别说了——就这样决定罢!”田穰苴的神情完全不像遇到甚么风险船地受惊,反而十分享受,“本将会保重自已,绝不让自身受伤……相信本将罢!好歹本将是大司马,你难道在质疑大司马么?”
“可是……可是……”鲍息急得额头渗汗,却想不出话来反驳田穰苴。
——唔……他是不是忘记了一个问题?是甚么问题来着?
就在鲍息拼命地思考时,田穰苴摆了摆手,愉快道:“把握时机,本将且先出发……鲍将军,后方就交给你了。”
言罢,田穰苴带领二十名齐国精兵,即可动身。
直至田穰苴他们走得远了,鲍息才猛地拍了拍脑袋:对了!大司马他认得路么?!
……大司马应是第一次来莒罢?——他会认识前往莒城的路吗?
回过头来,田穰苴已是看不到齐营的踪影了。
停下脚步,田穰苴叹了一口气,说道:“出来罢。”
二十名齐国精兵同时一怔,快速地警惕起来,直将田穰苴护在中间。
“你怎么知晓……?”一道疑惑的男声响起。
窸窸窣窣地,从林中走来一人,赫然是公子穆!
“你太紧张了。”田穰苴冷静地指出,“呼吸声太大,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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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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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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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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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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