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不愿意思考这等细节,但当吴王夫差一而再、再而三地依靠运河邗沟,时不时地进攻齐国,她就算再想装无知,恐怕都装不下去——必须承认:吴王夫差当初接近她,不是因为爱慕她,而是想要利用她!吴王夫差想以提亲为幌子,顺利在齐为凿河……
后来,他成功了——具体情况……不提也罢!
总之,前往棘城的路上,吕邗姜早已想通:对方想令她丢脸,那就丢脸罢:横竖只要她保持淡定的心态,她就能够面对任何困难——所以,当她听到吴兵守卫对自己不敬而齐兵们怒不可遏时,她果断地现身,以免双方大闹一场!
并且,吕邗姜大大方方地露面,正是回应吴兵守卫们的挑衅:不是说要盘查么?——那就给你们盘查个痛快!
倘若他们不承认吕邗姜是齐国女君,那么他们便要闹出笑话:堂堂胜者竟不识对面的败者,这得是多眼瞎啊?
——吕邗姜毫不介意自身丢脸:认不出她是齐国女君又如何?与求和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眼见吴兵守卫们仍在傻眼,吕邗姜冷冷地扫视过去,从鼻间哼出一声:“嗯?”
“这是吾等女君!”田恒和晏慈同时地吼出声来,“你们还想如何证明?!”
田恒和晏慈满脸不屑,仿佛在说:再敢挑刺,就是你们犯蠢!
一众吴兵守卫涨红了脸,不得不毕恭毕敬道:“请女君进城——”
就算对方是齐国女君又如何?——众吴兵守卫们表现得比他们还熟门熟路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棘城的主人,而吕邗姜一行人则是外来客!
田恒和晏慈磨牙霍霍,只差没去动手打人——仍是吕邗姜,淡定道:“咱们走罢。”
放下车门,吕邗姜仍坐车内。
田恒和晏慈面面相觑,不由地冷静下来,也懒得再与吴兵守卫们废话,径直地带人进城。
进城之时,晏慈暗搓搓地瞄了一瞄国敏,便见国敏重重地跺脚,一跺一脚印,似想把棘城上方的吴旗给震了下来——这自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但却把那吴兵守卫气坏了!
“你在做甚么?好好地走路!——走路会不会?!”那吴兵守卫脾气也暴躁,口吻十分不善,认定是那个家伙在挑衅他们,“如果不会走,要不要教一教你?!”冷脸地靠近,那吴兵守卫伸出一只脚来,刚想做点甚么,便被国敏冷冷一瞪!
国敏的眼神,像在看死人——那吴兵守卫心头一凉,不由自主地僵住!待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然随军远去!
不提一众吴兵守卫们有多丧气,田恒和晏慈也气得不行:吴军……可恨!
“刚才真解气。”扭过脸来,晏慈对国敏说,“要是你的功夫真能把棘城的城门给震碎,那就更好了。”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田恒也对那群找事的吴兵守卫们厌恶至极,附声道:“要不是你手下留情,他们都别想活着守城了……呵~真当齐国好欺负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齐国只是败战一场而已,本身的城池仍然很多,只要给点时间,自会缓过气来——那吴兵守卫是不是脑袋让门板给夹了,都不动一动脑子,就敢肆意地挑事……国敏哂笑,森然地笑道:“便宜他了!”
田恒和晏慈相互地看了一眼彼此,不约而同地得出一条结论:以后没事,千万别惹国敏!
继田穰苴之后,国敏也被田恒和晏慈相继地记在心上。
吕邗姜一行人闷声地朝棘府的方向赶去。
快到棘府里,吕邗姜特意地登下牛车,带领田恒、晏慈和国敏,以及三百名护卫们,欲去拜见吴王夫差——余下的两百名护卫们,吕邗姜打算让他们看守牛车,以免牛车被人劫走。
吕邗姜一行人来至棘府的门口,就见棘府的大门被吴兵们层层把守,一看就知此地乃是重兵之中,吴王夫差铁定就在山棘府里——吕邗姜挪动一步,还未走以棘府门前,便被一众吴兵们阻拦!
这里的吴兵们,至少有五百人,人数多得都站不了刺府的府门——他们站成一条长长的「八字胡」型,手持兵器,冷眼地望向吕邗姜一行人。清了清喉咙,吕邗姜开口说:“本君乃邗姬夫人,齐国女君,应吴国文书要求,前来拜见吴王夫差!”
言罢,吕邗姜取出一份文书:那封吴王夫差递给齐国的劝降文书!
一名吴兵走上前去,将劝降文书拿走,禀告棘府的吴王夫差。
而吕邗姜一行人,则像囚犯一般,被众吴兵们困在府外。
少时,那名吴兵走来,又将劝降文书交给吕邗姜,说道:“大王有请邗姬夫人一个前往,其余人等均不得入府。”
“甚么?!”田恒、晏慈和国敏听罢,纷纷地拒绝,“吾等身为女君的随侍,不敢让女君单独地面见吴王夫差,还请阁下通容通容,能否让吾等三人陪同之?”——护卫们可以侯在府外,田恒、晏慈和国敏却必须紧跟吕邗姜!
即便吕邗姜不同意,田恒、晏慈和国敏亦不会松口:放任女君一人去见吴王夫差……他们可不放心!
那名吴兵勾了勾嘴角,冷淡道:“随便你们——你们几人进去,那是不可能的!大王早已说明,只有邗姬夫人,若有别人,不准入府!你们既然非要反对,那就站在这里罢……或许,大王会看心情,出府也不一定呢?”
田恒、晏慈和国敏抿了抿嘴:好罢~等就等~不信吴王夫差不出府!
“只是——”那名吴兵又慢悠悠说,“大王给齐国三天期限,如今过了多久?倘若过了期限,别怪大王兵临城下!”
那时,就算吴王夫差出府了,恐怕也不会再见吕邗姜!
——很明显:吴国不让吕邗姜轻易地见到吴王夫差,此为第二道难关!
田恒、晏慈和国敏哑然:求和,求和,几番折腾,到底图的甚么?!
吕邗姜便道:“也行,本君就先进府罢——你们在此侯着!”
田恒、晏慈和国敏张大嘴巴:女君真想一人……?——不行!绝对不行!万一吴王夫差要害女君呢?!
田恒拱手,急声道:“女君,请三思!——万万不可……如果你真要一人前去,吴王反而不会见您!”几经思转,田恒面不改色地扯谎,说得煞有其事。
“为何?……”吕邗姜挑了挑眉,心知田恒是在阻止她,却仍忍不住地询问原因。
“……”田恒满头大汗,一时找不出理由。
“比起单独见您,吴王估计……”晏慈转了转眼珠子,快如闪电般地扣住那名吴兵的肩膀,用力一丢,径直地将那名吴兵丢进了人堆里,“……估计更愿意看戏!”
伴随晏慈的落音,那名吴兵也惨叫地摔进人堆里,引起了吴兵的混乱。
“你们找死么?!”立即地,一群吴兵们围住了吕邗姜一行人。
三百名齐国护卫们亦站成一圈,将吕邗姜围在中心,以免她被波及——晏慈揉了一揉手腕,很不客气道:“既然顺从他们,他们不加珍惜,那就别怪慈心狠了……”眼光一凶,晏慈虎视眈眈地反盯五百名吴兵们!
明明吴兵的人数比吕邗姜他们要多得多,但当他们被晏慈逐个扫视之后,内心竟然生出几缕惶恐,反倒围而不攻——吕邗姜坦然自若道:“慈兄长……退下。”
“女君……!”晏慈低吼一声,不甘心地退至一角。
几名吴兵们学乖了:他们找来绳索,想将晏慈绑住——晏慈大怒,双手一击,转个身儿,直接把那几名吴兵们揍飞!
“晏慈!”吕邗姜咬唇,不冷不热地轻喝——不是不知晏慈的心情,但在这种情况下,又再生事,亦是无用之举……还不如心平气和地接受各种针对,只要见到吴王夫差即可!
——然而,就连吕邗姜都没认真地思考:假如她真见了吴王夫差,她该怎样劝说,才能平息吴国的愤怒,并让他平静地辙军呢?
晏慈抿了抿嘴,忍气吞声道:“来罢!这次俺保证不动!”
那几名吴兵们被晏慈一顿收拾,都对晏慈将信将疑。
“哈哈哈哈~”略有熟悉的笑声响起,“诸位放心,大王并未为难女君,还请你们不要如此戒备。”
吕邗姜一行人视之,便见一位吴国大将拍手地走来。
那位吴国大将不是旁人,赫然是王子姑曹!
目不转睛地打量晏慈,王子姑曹毫没掩饰单挑的意味,直言道:“几次针对你们,皆是姑曹的意思——姑曹极不高兴……艾陵之战,姑曹没能战得尽兴,此番尔等敢与姑曹再战否?!”
晏慈率先地看向吕邗姜,问道:“女君……?”
吕邗姜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些全是误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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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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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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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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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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