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略有闷热,却不妨碍一群渔夫们或船夫们起个大早,开始忙忙碌碌的一天:渔夫们划着自家的小舟,顺流而下,去了偏远之地,希望能网到一船肥美的河鱼们;船夫们则熟门熟路地,将载人的小船停靠岸边,等待旅人们的光顾。
不到半晌,岸边果然来了一支卫国商贩——为首的那名卫国商贩从齐国买办不少货品,瞧见那个船夫,毫不生疏地说道:“十匹布帛,前往宋国。”
那个船夫点了点头,同意那名卫国商贩的出价,顺便替那支卫国商贩卸了货品,将其放置船里——倘若人多,便分作几趟,务必将人或物依次地运往目的地。
有了邗沟运河,走着水路,绝对要比陆路快得多。
——尽管曾经的齐国君王曾因吴国凭借邗沟的便捷性,快速地攻打齐国而十分排斥运河,但那已是一年之前的事了……
昔日的齐国君王近期撒手人寰,依靠邗沟运河而过活的不少齐国平民们则暗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担心甚么运河被填之事。
即便运河也曾害死了许多无辜之人。
一番忙碌,上午已过,那个船夫愉快地划船,又向邗沟的终点划去。
——不得不赞美运河:运河开凿的成功,缩短了国与国之间的距离!以前从卫国到齐国再到宋国,翻山越岭不说,还得风尘仆仆地赶路,忒得花费时日,自打有了邗沟,一天之内,都能游遍诸个小国,方便得很!
那个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唱歌,好不愉快。
猛然地,那个船夫发现四周有些不对劲儿——
不知何时,本该热热闹闹的邗沟河面却死寂一片。那个船夫愣了半晌,方觉不大对劲——许是运河曾被吴军洗礼了一次,那个船夫忽生警觉,二话不说地将小船划向岸边!岂料,他刚刚上岸,便见邗河远方行驶无数小帆!与其此同,无数小帆挂着的旗子皆是「吴」字,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个船夫看得一愣,浑身发起抖来,哆哆嗦嗦地跑要往陆地跑去——然而,他刚跑出一段距离,便见远处亦走来一支军队,那军队举着的旗帜依然是「吴」字……敢情也是吴军么?!
而且,才与他分开不久的那名卫国商贩,见到吴军来了,慌不择路,吓得向河边跑去——接着,那个船夫惊悚地听见那名卫国商贩惨叫数声……
不必多想,定是那名倒霉的卫国商贩惨遭杀害!
张了张嘴,那个船夫双眼发黑,双腿发软,直觉他是没法活着回到齐国了。
却见陆地上的吴兵们有条不紊地停下脚步,一字排开,宛如一堵城墙,堵住了那个船夫的去路——那个船夫两眼发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见吴兵们忽然让道,让出一条路来,一辆大型战车出现在那个船夫的眼前——有一位相貌英气的青年将领扶拦喝道:“你是齐人否?”
那个船夫哆哆嗦嗦,不敢回答。
那青年将领重复道:“你是齐人否?!”
那个船夫本想撒谎说不是,但瞧那位青年将领威风凛凛,怎么看怎么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度,竟然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答道:“是!”
——尔后,那个船夫懊悔不已,内心嚎叫吾命休矣!
谁知,那青年将领反而说:“滚回齐国,告诉你们新君,吴国再伐齐国——三天之内,若不投降,孤必血洗齐地边疆!”
“是——是——”那个船夫忙不迭地应下,狂喜小命保住的同时,拔腿而跑!
却又不知往何处跑去!
许是太过紧张,那个船夫跑动几步,踉跄一下,摔了一跌,又怕得不行,赶紧爬起,踉踉跄跄地跑了——
跑到河边,那个船夫第一眼便见河畔躺着一具尸体,赫然是那卫国商贩——那卫国商贩背后插上数支羽箭,凄惨无比……
可是,那个船夫顾不得同情那名卫国商贩,径直地丢下自己的小船,撒腿再跑——这回,他宁可冲在那支陆地吴兵们的前面,亦不想再去河畔了!可惜……
那个船夫惊恐地听见河上有人喊他,让他赶紧划船回齐国——
木然了一张脸,那个船夫战战兢兢,又原路返回,登上小船,手脚僵硬地划船——片刻以后,那个船夫直瞧与他不远不近的无数吴舟们,几乎快要昏厥!
这视觉上的冲击,的确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浑浑噩噩地,那个船夫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划回留舒——
当他登下船后,方才察觉周围早没吴舟的踪迹!
舒了一口气,那个船夫丢下船桨,头也不回地奔跑,跑回留舒城里,告诉众人:吴军又来攻齐啦!
“吴军又来了!吴军又来了!”甫一踏进城内,那个船夫扯着嗓子尖叫,状如疯癫,“吴王夫差说,要是齐国不降,他就要踏平齐国!……”
“怎么回事?”“甚么情况?”“真的假的呀?”“爷爷,他怎么了?”“别管他!他疯了!”“哎呀~快拦住阿宝,他病了,尽说胡话!”
……骤然听了那个船夫的吵吵嚷嚷,大伙们议论纷纷,调侃道:
“吴军怎么会来?吴军怎么会来?莫要吓人!”“或许真就来了?——不如咱们划船看一看?”“别闹了!河上泛滥水匪,别到时还未见着吴军,反倒被水匪劫了去!”“你们又在吹牛!有甚么好看的?”……
让那个船夫悲哀的是,大伙们都不相信他。
——也对!这事太过突然,乍一说起,谁都不信!
但是,一年多前,吴国的确攻过留舒,这会子……
那个船夫见众人半信半疑,又吼道:“快带俺去见县令!”
经历一番折腾,那个船夫如愿地把消息传给留舒城县令,并由留舒城县令再上书到临淄城,紧急地汇报了此事,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之后,临淄城那边仍旧毫无动静。
留舒城县令还算机敏,当他第一次发出求救支援的文书后,立即组织留舒城紧急地备战起来——事实上,留舒城县令的这种做法先有先见之明!
在第十次上书给临淄城的齐国新君并又无果时,留舒城县令咬了咬牙,散尽家财,召集一千名留舒城士兵,指望他们能在齐国援军来临之前,奋力地防住留舒城——
可叹,留舒城县令注定要失望了。
第四天清晨,吴军的进攻来得如此迅速:十万吴兵聚留舒城的城门之外,轻轻松松地摧毁留舒城门,一拥而入,烧杀抢劫,大肆破坏,不到半天功夫,就把新建了一年的留舒城复又毁于一旦——
这次,吴军不仅毁坏房屋、掠夺财物,还连留舒城平民们,都要沦为俘虏——据说是吴王夫差的命令!是吴王夫差要求吴兵们,将留舒城烧得片瓦不留,还要把齐人充作战俘,命令他们做着最肮脏的差事,以此报复齐国!
吴王夫差这一系列做法,宛如古代暴君般地凶狠,令存活的留舒城平民们绝望不已——留舒城县令不幸战死,余下的留舒城平民们则怨恨本国大王要抛弃他们了……不然,为甚么齐国援军还不过来解救他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留舒城也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地,吴王夫差率领十万吴兵又相继地攻下清、邿、周首、石门等邻边县城,俘获大量齐人,威慑齐国——几天之内,吴王夫差的凶残之名瞬间传遍了整个齐国,齐国平民们强烈地谴责吴王夫差,并且一传十、十传百地要求齐军有所行动!
奇怪的是,齐军压根没动!
不应该说是齐军,而是齐国新君——
齐国新君不为所动,任由吴军肆虐齐地!
见齐军一声不吭,吴军痛快地北上,渐渐地逼近临淄城——
……吴王夫差坐在战车上,遥望远方,急切他能率领十万吴军兵临城下!
在攻占齐国之前,吴王夫差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再单一地只配水军——浩浩荡荡地,吴王夫差将十万吴兵分作两军:一军统共五万吴国水兵们,前往吴都城外,准备再次利用邗沟的便利航线,攻伐齐国;另一军则跟随他本人,嚣张地从宋国赶路,经过卫国,再到齐国——
至于吴国水兵们所乘的,乃是小型快舟,能以最快地速度抵达齐境!
截止目前,吴王夫差的计划极其顺利。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齐国都没行动——
齐国的不作为,使得吴王夫差越发贪婪:短短七天之内,吴王夫差一路攻到谭城,再行军三天,差不多便能抵达临淄城!
“大王……”吴王夫差保持愉悦的心情,却听监军说,“俘虏的人数快要超过士兵的一半了,可否少抓些齐人?……”
吴王夫差回过神来,反问:“为何要少抓?——他们有甚么反抗之力?”
监军张了张嘴,回道:“俘虏太多,不便管理……”
“这有甚么?”吴王夫差大手一挥,“把他们充作奴隶,全部贩卖,不就得了?——还能赚得一笔呢!……”
监军目瞪口呆,实在没能料到,自家的大王竟会大大咧咧地说出「贩卖人口」之语——明明诸国明面上都废除贩卖人口这一行径,而吴王夫差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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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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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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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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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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