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吕荼头疼不已,瞧着眼前乱哄哄的人群,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半晌,新君先朝芮姬拱手道:“娘亲,还请娘亲放过她们。”
她们自指齐景公生前的姬妾们——虽说这些姬妾们所受的宠爱不如芮姬,芮姬仍旧不大痛快,尤其是她们都生有公子们,尤让芮姬刺眼万分!
似乎是某个大臣曾经私下地谏言芮姬,以致芮姬醍醐灌顶,简单粗暴地敌视起诸公子,甚至为了打击诸公子们,更是挑衅诸公子们的生母们——
可叹,那个大臣也没想过,芮姬虽已理解诸公子们的威胁,但却真没甚么脑子,居然直接地杠上诸公子们的生母,也不怕诸公子们发怒!
要知道她和新君势弱,真要对峙,可讨不了任何好处!
许是知晓自身实力的微弱,新君环顾一众诸公子们,请求道:“寡……寡人保证,不会将诸位的生母陪去君父,还请诸位息怒……”
新君年幼,对“寡人”一词的自称,仍旧不大习惯,每次提及,总觉便扭。
诸公子们闻言,怒视芮姬半晌,方才忍气地表示体谅,但又要求,他们要将各自的娘亲带走——没法阻止,新君无奈,只得同意诸公子们的所请!
诸公子们又各自地安慰生母,总算陆续地回家。
——然而,这场闹剧却有后续。
不过,当时,新君自认他已经解决此事,正用埋怨的目光盯向芮姬,好像在说:上次是你,让孩儿对兄长们有所敬意,这次倒好,您却得罪了他们全部,可让孩儿棘手啊!
就见芮姬气急败坏,斥道:“你懂甚么?——他们不怀好意!都想取代你!也只有你傻,竟还天真地相信他们……唉!也怪为娘,当初说了那一番话来。”
想起自身曾对诸公了们讨好的模样,芮姬欲哭无泪,直觉自己太笨太傻。
惜叹,再是后悔,亦悔之不及。
新君不怒反劝,劝道:“娘亲,莫要再说这些离间兄弟之语……明日便是君父的下葬之日,还请娘亲早些歇息——来人,送娘亲回宫!”
一群侍女们和内侍们上前,搀的搀,扶的扶,芮姬又数落新君以后不要太天真,终在一群侍女侍从们的拥簇下,浩浩荡荡地回殿。
新君暗地松了一口气。
虽对诸公子们保持信任的念头,新君却直觉一股不安。
果不其然,齐景公下葬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要从齐景公下葬之时说起——
作为一国之君,齐景公遗言并未说他要奢侈,众人却不敢节俭:上好的红木棺材被十二个身穿孝服的扛夫抬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百位引幡人,高举万民旗伞;接着是卤薄仪仗队,有一千五百人,他们举着各种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纸扎或绸缎制作的华丽烧活……
新君一身白衣,头扎白条,脸带泪痕,随同芮姬,一起坐在王车上。他们的周围,亦有三千名护卫随侍。新君的后面,则是齐国的文臣武将,他们皆都乘有一辆牛车,车辆连绵不绝。而在文臣武将们的身后,才是诸公子们和诸姬子们。
近五千人浩浩荡荡,十分威风。
诸公子们和诸姬子们,驾着牛车,他们哭哭啼啼,好不伤心。
和吕邗姜一样,田穰苴也充当车夫。瞅着掉泪不止的吕邗姜,田穰苴默默地伸出手来,替吕邗姜抹泪——
虽不知吕邗姜是否伤心,田穰苴却因吕邗姜的伤心而伤心!
吕邗姜见罢,也伸出手来,替田穰苴抹泪。
于是,俩人一边掉泪,一边替对方抹泪——
泪掉最后,谁都说不清到底是否真的伤心。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跟随新君一块将齐景公的遗体埋入陵墓。
陵墓早已建好,就在少姜的墓旁。
可惜,齐景公生前再思念少姜的早逝,也因后来的某个原因,再也没拜祭过少姜——新君也拿不定主意,是否将齐景公葬在少姜墓地的附近。
并且,由于昨晚新君的保证,原该给齐景公殉葬的姬妾亦是没有!
这可谓是齐国历朝以来,最为节俭的葬礼……纵观前几代,哪代先王不是殉葬数百或数千姬妾和侍女?——搁到齐景公这代,可不算作节俭?
将齐景公下葬之后,新君又和众人一同烧纸、鞠躬、行礼,做足礼仪,尔后……
清了清喉咙,新君刚想宣布回宫,不料,却迎面遇见无数士兵——那群士兵们突如其来地包围住新君等人!
若不是见到那群士兵们穿着齐国衣甲,新君倒要以为他们是哪里窜出的歹人——脸色微微一变,新君朗声地喝道:
“大胆!你们是何人?莫非想以下犯上不成?!”
没人回答他的话。
因为那群士兵们人数很多——放眼望去,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包括新君在内,众人都露出一丝害怕,生怕对方下令,把他们全灭!
这群人里,亦有不少人面露镇静——诸如吕邗姜,静静地注视眼前的情景,丝毫不为所动!田穰苴则护住吕邗姜,警惕对面的士兵们!
不少姬子们却面色苍白,当真被吓到——
吓到失声!
“各位冷静!莫慌!本公子晓得他们是何人!”这时,公子阳生高声地大喊,“快看!他们是吕寿的门客!……”
吕寿?
便见公子寿连同公子锄和公子嘉三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对面,和那群士兵们为伍,更衬托他们像是那群士兵们的头领。
新君难以至信地望着公子寿等人,惊道:“寿兄长!锄兄长!嘉兄长……!”
公子嘉一脸嫌弃,呸道:“少来套近乎!”
新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见周围士兵逐渐增长不是错觉,众人终是没法镇定下来,七嘴八舌道:“你们究竟是何意思?难道是想杀了吾等?”
“求求你们,放过妾身罢!留妾身一条小命,妾身愿为你们做牛做马!”
“识相的,真敢退开!”“你们太疯狂了,大王还在这里啊!”……
众人乱求一通,求得不知所云。
而公子寿等人,悠闲地围观众人的嘴角,仿佛在等某个大人物开口似的。
终于,新君开口了,嗓音却嘶哑得厉害——新君说:“你们究竟想做甚么?”
公子寿转了转眼珠子,改口道:“还请大王将芮姬交出!芮姬肆意妄为,差点伤害了生母,却没受到任何惩罚……这一口气,寿不能不替她报!”
公子寿实在想替芮姬拍手称赞:因有她的作威作福,才使公子寿不必多费心思地找到理由——而众人想必也说不出话来!
果然,众人面面相觑,当真鸦雀无声!
新君还未出声,只听芮姬尖叫道:“大胆!你敢以下犯上——”
芮姬瞧向新君,可怜兮兮道:“孩儿,快救救你母。”
新君额头渗出水汗,一时没法想出合适的理由反击。
“如果寡……寡人不交呢?”新君咬了咬牙,豁出去地问。
公子寿莞尔一笑,笑道:“那可正好,大王就别回临淄宫罢!”
——言下之意:竟想在此斩杀新君?!
众人听罢,心慌之余,生出一股战意——
国夏,齐国上卿,怒而上前,说道:“大王,本将请战!”
新君完全没考虑过出手反击这一因素,一听国夏主动出战,新君竟出有一丝「靠你保命」的姿态,看得国夏嘴角抽了一抽。
“诸位——”国夏大吼一声,“大王有难,吾等救之!请随我来!”
言罢,抽出腰间佩剑,国夏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对方无弓,只能与国夏近战!
有了国夏的带领,除却女子,众人似被激励,热血沸腾地,也不怕死地冲锋在前,干脆地与对方玩起了对攻!
对方被杀得措手不及!
田穰苴纹丝不动,打定主意,护吕邗姜到底。
一名敌对的护卫从旁窜出,被田穰苴一拳击倒,半天都爬不起来。
吕邗姜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夫君,真厉害!”
田穰苴两眼一亮,开心道:“你觉得厉害?”
“嗯。”吕邗姜点了点头,又随便道:“你要不要指挥这边?——虽说对面的人数众人,但这边却有你……你是举世无双的大司马啊!”
田穰苴含笑地出击,喊道:“各位,首抓公子寿,其次抓公子锄,再者是公子嘉!谁抓到他们,大王有重赏!”
一言既罢,众人纷纷眼亮,仿佛找到目标,皆都看准公子寿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公子寿他们冲去。
公子寿等人未尝料到他们会被对方列入目标,一时愣了神去。
至于公子寿等人的士兵们,则因没有命令,皆都没有回防去护公子寿他们。
因此,不一会儿,公子寿等人皆被抓住!
战斗结束!
吕邗姜惊叹之余,心道:这怕是史上最滑稽的闹剧罢?
“你会杀我?”抬头起来,公子寿直视新君,“我可是你的兄长!”
新君愣住,当真做不出来那种决定。
便听公子驹突然说:“大王,可否将他们交给我来处置?”
“你……?”新君打量公子驹。
公子寿等人却变了脸红,怒道:“公子驹——”
新君警惕地看向公子驹,不乐道:“驹兄长,寡……寡人若不依呢?”
“不依?”公子驹挑眉地说,“你有资格反对么?”
把手一挥,公子驹也召来一支门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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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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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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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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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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