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拦着的人,赫然是晏子!
身为齐国上大夫、齐王最为倚重的大臣、国外最为忌惮的人物,晏子挥退护卫们,波澜不惊地打量女孩,说道:“勇气可嘉,但你凭甚么认为,本相会收你为徒呢?”
女孩答道:“邗姜聪慧,会比任何人都优秀,晏相为何不能收邗姜为徒呢?”
口吻端得自信,神采飞扬!
很少有人敢如此自夸,更何况是一个女孩——晏子微微一愣,继而放声大笑。
女孩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认真道:“邗姜虽为女流,却不想同其他姬子们那般,浑浑噩噩地生活,虽是不缺吃穿用度,但却不是邗姜所喜……还请晏相莫要笑话邗姜,邗姜身份不高,但有上进之心,希望自己比任何公子们都要有才华,这样方能得到君父的青睐。”
晏子听罢,轻微地叹息,回道:“无论你说甚么,本相都不会收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言罢,晏子轻轻地推开女孩,带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女孩盯着晏子的背影,固执地喊道:“邗姜……还会再找您的!”
说罢,女孩跺了跺脚,悄声地跑开。
眼见周围无人,田穰苴方敢现身。
看着远去的女孩,田穰苴目光微动:她叫邗姜,是么?……
一如晏子所说,邗姜勇气可嘉:身为齐王庶女,心比天高,竟敢自比诸公子们——孰不知诸公子们的来头可比她这一小小庶女大多了!
且不提诸公子们,单是君王的嫡子、嫡女,就该天生博得齐王欢喜,哪会重视那群庶子庶女呢?——齐王能够说出自家孩子年满十岁便可自行拜师这一条件,就已经足够说明齐王已然相当爱护这些孩子们……只是嫡是嫡,庶是庶,再宠庶,也敌不过嫡去!
道理虽都懂,但是……
田穰苴心道:她会再来吗?
因着遇到她,田穰苴暴躁的心情居然神奇地锐减了不少。
意外的相遇令田穰苴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让人忍不住地去想:那名女孩究竟还会不会再来——于是,田穰苴打消了离开齐国的念头,反正他就算想离开,也无法真的离开……他的习惯慢慢地多了一条:一旦寻得机会,总要抽空地前来此地逛上一逛!
又是一次风高月黑——
同一地点,同一时辰,同一女孩又再拦住晏子。
有了之前的经验,晏子对女孩的到来并不陌生,反而像是等待她的到来一样,愉悦道:“这次你想好甚么理由了么?——本相出的难题,你都解决不出来呢?”
女孩小脸一红,却道:“先生真会捉弄人,邗姜和他们思前想后,总是想不出一条好办法……故而,邗姜想向晏相私下讨教一、二。”
暗处的田穰苴惊呆了。
不仅田穰苴惊呆了,连晏子也惊呆了:这年头儿,徇私舞弊已成正常现象了么?——最为神奇的是,女孩问得无比坦诚、无比从容,根本不见心慌意乱!
晏子板起脸来,斥道:“自个儿想!自个儿想!……答案需要自个儿找!”
似是厌恶不上进的学生,晏子绕过女孩,走得飞快!
女孩完全不明白晏子为何生气,或许就如同她不晓得自己的要求相当过分——女孩不愧是女孩,了解得太少,不太明白既然需得答出晏子的问题方可拜他为师,那么无论问题多困难,亦不能私下索要答案!
这一夜,女孩挠着脑袋,一头雾水地走了。
躲在角落的田穰苴再次地迈步,望着女孩的身影——
这一次,田穰苴看清楚了:女孩年纪虽少,模样倒好,五官相当标致,乍一看去,秀秀气气,像个邻家小妹!
几乎目不转睛地偷窥女孩的侧颜,田穰苴越看越惊奇,竟产生一缕惊艳之感:小姬子的皮肤挺白,嫩嫩的,似要掐出水来。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亲手碰触女孩的脸颊,那该多好?
田穰苴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她都不晓得有他这个人!
又隔数日,女孩又找晏相,毫无意外地又被拒绝。
然而,女孩很不服气!
女孩卯足力气,隔三差五地拦截晏子——
晏子也接二连三地拒绝女孩的拜师请求,从开始的迟疑、心疼、叹息,到最后的淡定、淡然和冷静,越来越免疫女孩的“摧残”!
至于田穰苴,身手不错,躲在角落里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竟然始终都没人察觉!
——田穰苴不知不觉地,习惯性地观察女孩的一举一动。
后来,女孩突然消失,不见她再拦晏子了。
晏子失望的同时,田穰苴也唏嘘不已:到此为止了么?到此为止了么?——明明他非常肯定女孩是不会放弃的……果不其然,三个月后,当田穰苴复又失望地准备离开时,忽然女孩出现了!
田穰苴打个激灵,连忙躲起,目不转睛地盯向那头——
那头,却见许久未见的女孩扬起挑衅的笑容,斜视晏相,笑道:“晏相还敢拒否?”
让人意外的是晏子的反应——晏子竟是苦笑地点了点头,突然道:“你怎么用了这种方式?你就不怕引人误会么?……”
田穰苴正感好奇,便听女孩满不在乎道:“邗姜行得端,坐得正,倒是不怕甚么流言流语,但晏氏家族呢?……晏氏好歹是大家族罢?真要和邗姜这一庶女纠缠一起的话?”
女孩聪明地适可而止。
晏子再次地叹气,叹道:“你的聪明劲哟,为何全花在歪点子上了?”
女孩但笑不语。
田穰苴却微感不适:她说得何意?——突兀地,田穰苴想起田氏族人们最近总提及吕邗姜和晏圉,二人往来频繁……田穰苴原不在意这二人,如今一想,可不就指眼前的女孩和晏氏的少嫡子么?那晏氏的少嫡子正是晏圉!
莫非……莫非女孩选择缠上晏相的儿子么?
不知为何,田穰苴心里相当不舒服。
就听那头的晏子哈哈地苦中作乐,训斥道:“小小顽童,实在太欠教导——也罢,看在你这么久都不肯放弃的份上,本相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罢!”
女孩两眼一亮,宛如点亮黑夜的星空,喜不胜喜道:“拜见老师!”
“不许对外宣称!”晏子重重地咳嗽一声,“你都没答出为师的问题,为师哪敢当众收你为徒?——为师不要面子么?”
最后一句,晏子难得地幽默一把。
女孩咯咯地笑起,笑得好不欢快。
田穰苴的心绪,也跟着欢快起来。
——心中一动,田穰苴敏感地感觉到了自身的心意:他……似乎对她……很有好感呢?
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田穰苴回过神来,差点风中凌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甚么他会对她有所好感呢?……
啊!她才多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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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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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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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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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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