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了庄贾之后,田穰苴做的第一件事情既不是安抚士兵,亦不是再放假一天,而是挥臂一呼,即刻便要出征——
太突然了罢?
然而,再过突然,士兵们也不敢反驳:没瞧见庄贾的例子么?——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大家一点也不想因顶嘴大司马而落个斩首的结局!
于是,士兵们就算再过苦恼,亦是乖乖地听从田穰苴的指令,出征前往齐国的边境一带——甄城和阿县,此二城相邻,宛若关卡!
田穰苴之所以选择助甄城,是因为甄城被晋军占领,而晋军实力明显高于燕军且是这次偷袭齐国的主力军队——倘若齐军威慑了晋军,燕军自会胆怯,到时燕军必能不攻自破!
可是,前往甄城所需的时间为七天——即便快马加鞭,亦需五天!
快速地估量一番,田穰苴不慌不忙,先令士兵们将锅碗等日常用具备好,再是不紧不慢地迈步出发——
而出发之际,却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庄贾虽是藐视军规,但他终是小司马,仍是叫动了几个士兵,偷偷地报告齐王——于是,齐王再派使者晏子手持节杖,坐上牛车,闯入军营,要特赦庄贾的罪名!
再见田穰苴时,晏子满头黑线,委实不愿见他,一直拿眼瞅向一旁站立不安的晏非。
却听田穰苴高声道:“本将已受命领兵,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庄贾已死,使臣来晚了……而且,使臣竟在军营肆意骑马,这应该如何处置?”
士兵们知晓军法,皆都吓了一跳,心道:不会罢?——莫非大司马要斩晏子么?……他们都牢牢地闭紧嘴巴,坚决不肯出头。
“嗯?”田穰苴重重地拖音,目光自动地盯上晏非。
晏非头皮发麻,结巴道:“当杀……”
晏子把眼一瞪,喝道:“大胆!”说归说,却麻利地奔下牛车。
田穰苴又道:“既是国君派来的使臣,可以不杀,但是军法必须遵守。”
他说这话,丝毫没有顾及晏子的表情,甚至似乎忘记了晏子当初将他推荐给齐王的赏识之恩——寒着一张脸,田穰苴当着晏子的面儿,命令军士把驾车的马夫杀了,再把马车左边的一根木头砍了下来,还拉马车的左边一匹马杀了,以这些作为替代,传示三军,还对晏子说道:
“本将念你初犯,且先饶你一命,下次再犯,定斩不赦!”
——想也知晓,晏子好歹是齐国重臣,田穰苴若真斩晏子,别说齐王不同意,恐怕眼前的晏非都会把他撕了!
晏子面皮狠狠地抽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士兵们见罢,无不感到害怕——
很好,继庄贾之后,田穰苴再拿晏子开刀,真正地树立了军威!
亦竖正了齐军的风气!
只是晏子是何心思,田穰苴已是顾及不上了。
虽说晏子是晏家举足轻重的成员,晏非却对田穰苴满面惊叹:能把晏子训斥一通,太了不起啦!
这一刻,晏非用充满敬意的目光望向田穰苴,顿觉他虽年少,但的确是不可多才之人——
至于晏子本人,虽是气恼,却是喜大于怒:快看一看士兵们,个个抬头挺胸,约束自身的行为,似是再也不敢违反军纪了。
有得必有失,既然士兵们愿意遵守军犯了,晏子损了一些颜面,又算得上甚么呢?很快地,晏子想通了,便叹道:“来人,将老王好生安葬,此是本大夫之过也,本大夫必会善待老王的家人。”——老王赫然是那位倒霉的驾车马夫。
田穰苴见罢,亦道:“多谢晏相体谅。”
晏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田穰苴,微微哂笑,却不置可否。
之后,田穰苴缓声道:“但愿诸军将士不会再犯军令……本将亦在此宣布,只论个人,不牵扯家族——庄贾之死,本将甚有遗憾,但绝不牵扯其族人,还望众人告之他们乡邻,不要孤立他的家人才好。”
众士兵们面面相觑,亦齐声道:“敢不从命。”
……思索片刻,田穰苴又派了几名士兵,抬走庄贾的遗体,并要求那几名士兵们找到庄贾的家人,告之庄贾的家人,只说庄贾战死他乡,说完之后再归队。
——田穰苴丝毫没有觉察他为自己的未来惹来一场**烦!
据说那庄贾的家人,后来发觉庄贾的死状有异,继而偷偷地展开调查,知晓了真相,恨上了田穰苴——彼时田穰苴刚刚当任大司马,而他们没法替庄贾报仇,故而他们决定南下,并且举家迁走了。
不再等待那几名士兵的返回,田穰苴整顿好军队以后,率先地登上战车,由晏非等军将们随侍周边,浩浩荡荡地率领五万齐军赶往甄城——
一如梦境里那般,行军路上,他与士兵们同甘共苦,吃一样的饭菜,睡一样的床铺,所有扎营、掘井、安灶以及士兵们的伙食、病员的医药,他都亲自检查,还把应得的钱粮全都拿出米分给士兵……
如此,他亲切,扬起的笑容与自信,总教士兵们会心一笑!
如此,他吃苦,丝毫没有大司马那上位者的奢侈,令人暗地称奇!
三天之后,田穰苴又再重整军队,全军士气更加高昂,甚至连生病的土兵也要求随军作战——士兵们称呼田穰苴,也是“大司马”、“大司马”地唤着,唤得无比顺溜!
而有关田穰苴的事迹,亦都神奇地传播开来:大家都说齐国新晋一位大司马,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黑铁,唇若白脂,虎目眼,卧蚕眉,凶神恶煞,威风凛凛,却重情重义,杀伐决断,扬言谁敢侵占齐国土地,他必率军灭之!
事实上呢?
事实上,齐国大司马乃是九岁稚子,相貌堂堂,奈何人小个矮,委实与传说相距甚远——不过,凶神恶煞倒有几分:每次他提“军令”之时,总令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看来,他斩杀庄贾与马夫,赫然凶名在外!
晏非扶了扶额:此等不符的传言皆是田穰苴的“大作”——田穰苴浩浩荡荡地率兵支援甄城和阿城,一路大国风范尽显,忽然灵机一动,造起势来!
故意把形象说成那种模样,全因他年纪太小——
假如晋军或燕军听到自个儿才九岁,必然轻视齐国——虽说轻视齐国,可令晋军和燕军大意,可让齐军有机可乘,但终要齐军与他们大战一场,倒不如直接吓唬他们!
田穰苴也只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不料竟成功了!
传言越传越夸大——
虽说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这却误导了晋军,让晋军心生三分忌惮!
当晋国军队听到“堂堂齐国大司马一任职,便令齐队整个风气焕然一新”的这个消息后,直觉田穰苴率领的齐军是不可战胜的,竟然自动退兵了!而燕国军队,听说晋军撤走,也渡河撤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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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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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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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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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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