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兵们在相互救援的同时,齐兵们则好心地停手,并不妨碍他们。
现场弥漫一股浓浓的诡异的气氛:明明是吴国发起的进攻,最终却是战败;而作为胜利者的齐国,竟却乖乖地看着落难的吴兵们被救——
通常情况下,不应该是雪上加霜、斩尽杀绝么?
“咳——咳——”
吴国的船舶上,响起无数的吴兵重重地咳嗽,就算他们熟悉水性,依旧被这场小小的运河之战给弄得手脚慌乱:大抵是第一次掉入邗河,不少吴兵们惊慌失措,径直地泡在水里,因那四肢剧烈地划动而不小心地抽筋,差点被溺死……
真是太丢脸了。
吴王夫差沉着一张脸,冷冷地打量周围的吴兵们。
仿佛察觉自家大王的不快,那些咳嗽的吴兵们连忙地忍住,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
抬头起来,吴王夫差远远地望向田穰苴。
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吴王夫差暗地打量田穰苴:田穰苴的年纪似比他略长,额前有一束白发,长相粗犷,一看就是一员武将——或许是他的双眼时不时地透出丝丝锋芒,不然吴王夫差真的以为田穰苴会是一名莽夫!
这就是田穰苴么?
那个以九岁之龄,率兵击退当年偷袭齐国的燕、晋两军的大司马么?
头一次,吴王夫差认真地打量田穰苴——
距离上次作为齐国使臣的田穰苴,吴王夫差其实并未放在心上,直至他偶然地得知田穰苴这厮竟要迎娶他的美人邗姬!
端看田穰苴的长相,吴王夫差嗤之以鼻:田穰苴并不是如他一般英俊的美男子,但却是一代军事奇才——不然,他怎么会轻易地赢过自个儿呢?
内心咬牙切齿,吴王夫差表面却端得一派从容,拱手道:“久违田大司马善于统帅,今日一战,果不其然……孤无话可说,愿服输尔。”
不服输也不行了:倘若田穰苴真的有心,他恐怕都无法安全地返回吴国。
却见另一头的田穰苴,气势十足地吼道:“齐国与吴国本是盟国,为何要兴兵讨伐齐国耶?——吴王此举,未免有损吴国的颜面,若教天下人都知晓,岂不笑话吴国?”
吴王夫差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非也非也,孤并未想过要讨伐齐国,只不过是练习水战罢了……不曾想,竟闹出如此误会——那些沉船的渔民们莫非是齐国人乎?孤以为是晋国人或者燕国人,毕竟他们经常乔装……唉,说到底,皆是孤的错儿。”
这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了。
抽了抽嘴,田穰苴差点岔气,实在佩服吴王的厚脸皮——沉默半晌,田穰苴勉强地接话,大声道:“既是这般,今日实战,齐国侥幸小胜,还请吴王莫要怪罪!齐国与吴国乃是盟国,理应相互扶持,今后吴国若想再练习水战,尽可书信吾家大王,想必吾家大王必不会拒绝。”
话说都到这个份上,吴王夫差还能再说甚么呢?——再次地拱了拱手,吴王夫差向田穰苴远远地喊道:“替孤多谢你家大王海涵,孤这便告辞!”
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吴王夫差果断地下令辙退——哦,不对,是离开。
“军司马,为何……”作为受害者之一,田副官不太理解田穰苴为何轻易地放过吴王。
假如将吴王斩杀于此,岂不美哉?
与他拥有相同想法的齐兵并不在少数。
垂下眼帘,田穰苴何尝不想呢?——但是,不行!
“勿要忘记他是一国之主。”田穰苴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吴王真的丢了性命,且不提吴国上下是否会举国兴兵地讨伐齐国,单是他们,恐怕也是伤亡惨重——别看吴王夫差身处恶劣,但他到底是吴国的大王,哪能没有底牌呢?更何况……
目光一闪,田穰苴半真半假道:“怎地,你们莫非想要攻占吴国不成?——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吴国相距齐国数千里,中间隔有好几个小国,真若占领,防守也成问题,不如友好处之……苴倒是很好奇,他究竟能不能够安然回国。”
——无论如何,通往吴国的路上,还有邗越部族正在等待吴王夫差,想必那些一心夺回土地的邗越人士必会让吴王夫差好好地吃上苦头:若成,则邗越成为齐国的天然屏障,牵制吴的动向;若败,亦可消耗吴国的实力,好歹不能让吴国再这样嚣张肆意!
韩衡啊韩衡,但愿你和你的族人们争气点儿……
田穰苴默默地许愿。
众人不明就里,咦道:“这是为何?”
田穰苴耐心地回答:“吴国尚武,数年便征占数个小国,这些小国且又临近运河,苴可不信他们会轻易地放过吴王……罢了,罢了,咱们上岸罢,这会子将军等候多时,咱们可得与他汇合去。”
众人听话地靠岸,隐约地明白田穰苴不愿将吴国往死里得罪——然而,就算田穰苴下令罢手,亦不能遮掩他们齐国打、赢、了!
两支齐国军队顺利会师。
“军司马!军司马!咱们真的打赢了么?”
刚上岸边,田穰苴迎面收获若干敬佩的眼神与疑问。
不待田穰苴解答,田副官抢先道:“自然是的!咱们赢了!这一切都要感谢军司马!如若没有军司马的调度,咱们哪能赢得轻松呢?”
“军司马!”田恒一身战甲,大步地走来,一把拥住田穰苴,激动不已,“不愧是大司马,不愧是大司马,大司马之才,当真不减当年!”
田恒毫不吝啬地赞美田穰苴。
而周围的齐兵们也无声地交换了彼此的目光——
“军司马!军司马!……”意识到结束战争的齐兵们兴奋地欢呼,声音响彻天地之间——连远处的吴王夫差都听得到!
吴王夫差低声地催促道:“快!快!快……”
只一个劲儿地喊“快”。
吴兵们也不含糊,又稳又快地统一加速所有船舶,务必在最短时辰之内,退离战场——风向不知不觉地变了:由逆风转为顺风,吴国的船舶也顺势地划快了……
但这并不能缓解吴王夫差心底的愤怒。
经过这次的邗沟之战,吴王夫差是彻底地记住田穰苴这人,恨恨地想道:可恶!可恶!孤发誓总有一天,定要血洗前耻!
如何血洗前耻,吴王夫差却没具体想法,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吴王夫差的深入思考:对了,等待时机——齐王年迈且无嫡子,待他驾崩之后,齐国定会陷入内乱,届时正是血洗前耻的好时机……
吴王夫差阴狠地心想:就让田氏莽夫再快活几年!
“还不再快点!”有心掩饰自身的失误,吴王夫差口吻十分不善。
然并卵——
很快地,有关田穰苴辅佐田恒率兵击退吴王夫差的传闻,传遍整个齐国,甚至国外——这一回,事隔近四十年,田穰苴又再一战成名!
当他们浩浩荡荡地回到临淄城,田穰苴受到热烈的欢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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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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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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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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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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