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田穰苴。
——他怎么来了?田恒生气地磨了磨牙:好哇~外头的护卫定要好好地惩戒惩戒,竟都不通传,直接把人放了进来!
骨碌地爬起,田恒二话不说,拿起枕下的衣甲,手脚麻利地穿上。
田恒一边穿衣,一边打量田穰苴,但见田穰苴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新婚之后的大喜之色,不由地调侃道:“怎地,不多陪陪你的邗姬?”
偷偷地打量田穰苴,田恒试图从田穰苴的脸上看出一缕窘迫,但见田穰苴根本不理他的愉悦,反而板脸道:“兵贵神速,莫要耽误时机。”
田恒神情一凛,连忙朝营外唤道:“来人!来人!”
少时,四名神情慌乱的亲兵们跑入帐内,拜见田恒和田穰苴——瞧着他们衣冠不太整齐的模样,就知他们睡得太熟,完全都没防备!
这要换作长期在外交战的军队,估计被偷营,大败了也不是不可能。
田穰苴轻叹:齐国常年无战事……终究安逸久了!
“你们速去大营,通知所有士兵,卯时造饭,半柱香之内吃完,统帅帐外集合,待到集结军队,正式地出发——”田穰苴直接抢走田恒的话语权,寒声地警告,“敢违令者——斩!别怪苴不留情面!诸位背诵过军规,总归都有记得罢?……莫要再说你们还是士兵!”
那四名亲兵们被田穰苴一通训斥,皆都垂头听命,不敢反驳半句。
言罢,那四名亲兵们连忙退下,执行任务去了。
田恒斜视田穰苴,拍手笑道:“不愧是军神!就算过去近二十年,军神的英武,依旧不减当年!只是,恒不太明白,为何要卯时?——这也太早了罢?天都还未亮!”
“赶路不需要时辰么?”田穰苴瞥了一眼田恒,伸出手来,将披风替田恒系好,“据探子回报,吴军抵达留舒县,只才抢劫一番,却并不占领——倒是占领了,但在天亮之前,又都退回运河去了……由此观之,他们攻来的人数并不多,约有数千罢了。”
“才数千?”田恒眼前一亮,又高兴又不满,“吴国欺我齐国无人也,竟然只派数千人来偷袭我大齐!”
“……数千水军。”田穰苴瞄了瞄自负的田恒,认真地解释,“别瞧只才数千,但若不上岸去,我等如之奈何?——倘若任由他们一路水路下去,势必会游去淄水,届时便是威胁不到临淄,亦能让齐国徒惹笑话。”
田恒皱紧了眉头:说得好有道理——倘若齐国真的伤了颜面,或许齐国百姓们倒不觉得甚么,万一齐王因年迈而羞愧崩逝,那可真成笑话了。
大王……实乃挺好面子的一位君王。
“那你说,该如何做法?”田恒虚心地救教田穰苴,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风采被田穰苴兀自地夺去。
田穰苴也不客套,径直道:“突袭。”
“嗯?”田恒眨了眨眼。
“在他们退回运河之前,突袭他们,不求成功,但求骚扰成功!”田穰苴目光一闪,冷冷地说,“吴王夫差以勇武而闻名,吃了一场小亏,必不甘心,或许会上岸与我们陆战,亦或许返返运河——倘若他们上岸,我们只好与他们硬拼,但我们人数比他们多得多,不怕伤亡;倘若他们仍缩回河上,那我们只需引导他们游回邗城一带即可!”
“啊?”田恒呆了一呆。
“苴已书信,联系了邗越人士……”田穰苴昂起下巴,冷酷地坦言,“昔日邗越部落因与吴国土地相邻,被吴王击溃,其后裔一直想夺回自己的领地!假若吴军退回邗城,邗越遗民定会与我们里应外合,到时就算驱不走吴军,亦能让吴军伤亡不少!”
田恒倒吸一口凉气:果真是田穰苴,计谋当真阴狠,竟是利用起邗越部落,让吴军防不胜防——想必吴王夫差也不曾留意:在他征服的土地上,还有人胆敢反对他罢?
眯了眯眼,田恒应道:“如此,便听你的计策罢!”
如若应用田穰苴之计,必能减少齐兵的损耗。
田穰苴拱了拱手,行礼道:“敢不从命。”
顺利地协商完后,田恒带着田穰苴一起踏出帐营。
帐外,无数齐国士兵整装待发。
田穰苴粗粗一瞥:士兵人数约有一万。
大概是吴国水军的两倍罢?——倘若吴国水军不再增加的话。
许是起得太早,齐国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脸上透着淡淡的不满。
田恒自动地站至一角,默默地欣赏田穰苴的表演——
田穰苴走上前来,面对近万张面孔,气运丹田,大声一吼,吼道:“齐国的兄弟们,如今吴国士兵正在欺凌吾等同胞,你们愿意忍受他们遭受苦难吗?”
齐国士兵们神情一振,却没人响应。
田穰苴也不理会,继续道:“无论如何,保家卫国是你们作为士兵的本分!本将是田穰苴,曾经任职齐国大司马!无论你们是否还记得本将,本将定会带领你们赶走敌人——建功立业尚在此刻,你们愿随否?!”
众人本该鸦雀无声,但听田穰苴提及“大司马”,眼里皆都划过一抹狂热!而一提到“建功立业”,几乎所有的齐国士兵都激动了,终是齐声道:“愿意!愿意!……”
声音响彻天地间!
“很好!”田穰苴拔剑,朝天一举,“且随我来!”
“是!”齐国士兵们统一地响应。
田穰苴扭头,转向田恒,行礼道:“请君先行!”
田恒一把抓住田穰苴的手腕,毫不忌讳道:“苴真乃齐国大司马,恒不如也!此次行动,恒皆听大司马之言!”
田穰苴淡淡一笑,并不反驳田恒的称呼——
尽管此刻,田穰苴担任的是军司马一职!
“出发!”田穰苴挥剑一喊。
虽无必要,田穰苴却保持举剑的姿势,宛如军神降临!
盯着田穰苴手里的兵器,众人心头一片火热:这是铁器啊!
——吴国曾向齐国输送不少铁制兵器,齐王暗地派人研究打造,更将其中一柄铁器赠送给田穰苴……想来,便是这柄罢?
望着刀锋凛凛的兵器,众人眼里划过一丝渴望,自觉地站好。
看罢,田恒与田穰苴肩并肩地踏上战车,大手一挥,率领一万齐国士兵们,浩浩荡荡地赶往齐国边境一带。
临淄宫。
吕邗姜静静地睁开眼眸,直至天色渐亮。
经过新婚之夜的洗礼,吕邗姜茫然不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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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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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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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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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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