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义灵蛇转头,脚下生花、步走蛟龙,只见田吉呼啸的拳风骤至,存义不紧不慢,轻移身体之后巧妙地躲过了这一拳。接着行云流水一般的擒拿手,顺势扣住田吉的腕部。弓字屈身,肘部猛的向田吉的腹部撞去,田吉惊悸之际,存义使了一招樵夫背柴,将田吉甩了出去。
田吉浑然如黑塔,身体踉踉跄跄地摇晃了几下,只听“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并非入竹万竿斜的风声,而是田吉拳骨传来的暴烈声。目光对视之下,田吉惨白的眼仁渗出血丝,继而充盈整个眼球,他的眼睛里开始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存义脚踏双蝶步、怀中揽明月,双拳微探、目视田吉,田吉八字马步大开,双臂游龙戏水般兜拢出一个圆弧,然后双掌聚合,气沉丹田。
风云际会之时,二人各自拼斗起了内功。下山虎力斗出海蛟,存义的天罡神功意凝心神、气集八脉,田尔耕的千里追魂掌劲分气海、散功任督。一个脸上熊熊似火炭,一个脸上幽幽如冷潭。
田吉怪叫一声,双掌翻飞江海平,千里追魂掌化作一股的森寒之气朝着存义的小腹打去。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曹钦程看到田吉的招式,登时吓得目瞪口呆。他久闻此掌法的阴狠歹毒,中掌之人要适逢月盈之夜服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死。一旁的张剑枫对此掌法更是有着切肤之痛,他的心中暗暗思忖道:“田吉这个家伙动了真怒,存义这小子怕是要有麻烦了。”
面对崩云碎石般强劲的掌力所至,存义毫无惧怯,他的天罡神功江翻海沸,亦是双掌齐出,一股烈焰潮涌奔啸与田吉的掌力碰撞在了一起。“轰然”一声巨响,似流星撞月、惊雷破晓,烟雾升腾、尘沙骤聚,两股内力相互纠缠,迅速凝结成巨大的气团,气团在一瞬间膨胀炸裂,强劲的气浪将周围的翠柏苍松崩噬的灰飞烟灭。
田吉自出江湖以来,千里追魂掌下冤魂无数,他以此掌法扬威立名,从未有过败绩。就连张剑枫这个昔日无极门的大弟子,武林中屈指可数的高手,也是臣服在田吉的掌下。今天对阵存义,田吉的看家本令竟然收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实令田吉的心中大为恼火。然而以田吉的沉稳老练,他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焦虑之情,而是凝心静气思索存义的薄弱之处。
天罡神功乃是至刚至阳的武功,田吉的千里追魂掌在潮起月盈,阴气极盛之夜,体内的阴寒之气便会释放出来,纵然得了月相之利,倘若以阴柔克刚猛,只会弄个同归于尽的下场。田吉甚晓五行之理,绝不会蠢到以极致内功去死拼天罡神功,更何况现在并非满月之期,再继续以掌法和这个小子拼斗下去,到了天明之际,自己更是毫无胜算。
田吉为人最大的可怕之处就是,能智取绝不恃武,冰冷沉静的性格,更兼诡计多端,使他成了魏忠贤手下最为可怕的人物。在与存义临阵对峙之际,田吉浑如死水的眼睛,微微向玉凤瞟了一眼。只见她紧咬朱唇、纤手摩挲,一脸的神情意乱之态。田吉的心中已有打算,魅影移踪、电光石火之间,田吉使了一招黑虎掏心,又是以出其不意的迅猛攻向存义。存义退后几步,哪知田吉移形挪位全是虚招。
田吉避实击虚,趁着存义移身腾出空位之际,一招双环套月,浑坚如铁的胳膊使出全力向玉凤打去。玉凤全神贯注,一颗心系在存义的身上,对田吉的偷袭是猝不及防。这势大力沉一拳,必然能令玉凤香消玉殒,魂归离恨天。说时迟、那时快,存义灵猫捕鼠,反身抓住田吉的后心,用力一扯将他拉了回来。登时这个恶贼身上的衣袍四分五裂。
田吉袒胸露背,怒气充盈涌泉穴。左手死死按住存义的肩膀,右掌又是惊风伴舞在存义的腹部打了一掌。存义忍着锥心剧痛,乌龙摆尾之式,侧身肘部狠狠向田吉撞了一下。田吉气血翻涌,倒退几步之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存义红润的脸上此时变得惨白,他咳出一口鲜血,浑身变得颤抖不已。
玉凤此时又知道是存义回护自己才受伤,杏媚春颜的脸上一行清泪簌簌滚落,她急忙奔向存义,温情暖语地不停询问着他的伤势。存义抚弄玉凤纤柔的长发,对她说道:“凤儿,我的伤没有大碍,你不必为我担心。”他强作欢颜,内伤却背叛他的言语。又是一口鲜血喷溅,存义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渗出。
躲在密林中的张剑枫说道:“曹大人,这回您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杨存义这小子受了重伤,剩下的那个臭丫头不足为惧。”曹钦程咧着金鱼嘴乐开了花,他伸出大拇指对张剑枫说道:“张少侠这招实在是高啊,此番能捉到杨存义,在魏公公面前咱们就可以扬眉吐气了。”张剑枫心中自知,曹钦程这话是说给田吉听的。待曹钦程走出,张剑枫鬼头鬼脑地对他说道:“曹大人,您见到杨存义,最好是杀了他。”
此言一出,令曹钦程大为不解,他认为能留下活口,更能得到魏忠贤的赏识。张剑枫眼中闪现一丝阴狠的笑意,他告诉曹钦程,杨存义机变百出,倘若在途中出现了差错,那么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曹钦程只道是张剑枫为了自己考虑,孰不知这个恶贼是借刀杀人。锦衣卫若是杀了存义,势必得罪无极门,而且上官玉凤也不会善罢甘休,以她和存义的关系,说动点苍派赵青云想来不是一件难事。张剑枫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他不会因为存义而得罪两个门派。
玉凤伏在存义的胸前啜泣,这时曹钦程卷风带云,疾疾二人扑来。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玉凤回头凝望,发现是曹钦程来了。她抽出捆龙鞭,俏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
曹钦程紧咬双唇,一双青豆麻雀眼睛泛起一道凶光,他恶狠狠的指着玉凤骂道:“臭丫头,上次你让本使颜面扫地,今天我要加倍向你讨回来。”说罢,绣春刀孤月放寒光,曹钦程狼腰豹目,一脸杀气地冲向玉凤。
玉凤踏着碎玉溅花步,手上捆龙鞭长蛇舒展,银光闪掣犹如朔云卷雪,实实的照着曹钦程的头上削去。曹钦程灵猴蹿树,身体就势向下一滚,躲开了玉凤的软鞭。上次他自信轻敌,差点在玉凤的鞭下丧魂,如今这个恶贼纵跳闪躲,择机向玉凤发出致命的一击。
正待二人鞭去刀迎,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田吉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皎月的一片银光抛洒,令他那张死一般的脸更加的诡异可怖。他拂袖抹去嘴角的血痕,圆滚滚的睚眦双目,喷射出愤怒的火舌。玉凤瞟了他一眼,不觉吓得花容失色。
曹钦程看出她脸上的异样,扭过头去看到田吉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对田吉说道:“田将军,你伤得不轻,好好运功调息吧。这个丫头交给我收拾。”说罢,啸虎出林、猛龙跃渊,挥动绣春刀“唰唰唰”又向玉凤砍了三刀。玉凤仙步流盈,捆龙鞭掀起万里狂沙,将曹钦程的手腕死死扼住。曹钦程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他不再与玉凤用力撕扯,而是就势身体翻转,又使了一招横江卷浪。犹如一条梭鱼般旋转,不一会儿挣脱了束手的捆龙鞭。这时曹钦程双足向前一点,集劲腕力,以力劈华山之式,准备向玉凤的面门砍去。
这时他的身后田吉用幽凄的嗓音喊道:“住手!”曹钦程圆眼双目、呲张恶牙,他那张风吹如波的脸上,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惊愕。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以确认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田吉看到曹钦程并未撤刀,是以他又用近乎呜咽的语调再一次警告曹钦程。曹钦程在田吉冷森无情的脸上,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他竟然手抖刀落。二人双目相视,短短的一瞬间,曹钦程即在心理上落了败。他用惶然失措的声音说道:“田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赶快给我滚开,杨存义和这丫头由我来对付。”这话入耳,却给了曹钦程彻骨般的凉寒之意。他继续言语颤抖地说道:“田将军,你受了重伤,如何能对付的了这个丫头?”
“滚,能不能对付她,是我的事情。”田吉虽然没有猛张飞长坂桥喝死夏侯杰的洪钟巨雷般的嗓音,可是这平淡的话音依然令曹钦程破胆。曹钦程连连后退,这时田吉缓缓向前朝玉凤走去,还没有等待他近身。存义丹田三提气,神凝百会穴,一招狮子搏兔发掌打向田吉的胸口。恶贼随即晕厥过去,存义亦是气若游丝,双眼陷入了迷离。
曹钦程恶眼上翻,狞笑着目睹这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胜利。只见林中风摇叶落,一人屈腰抱腿,使出一招白蛇吐信,拳上虎虎生风,将曹钦程震出了丈许开外。来者是友非敌,令玉凤的眼前现出了一片光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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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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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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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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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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