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书一路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不日来到太湖水域。他舟车劳顿还未曾有片刻喘息之机,一件令他堵心的事情发生了。临江知府陈澜把所辖各县的渔船悉数烧毁,渔民拖家带口尽被驱入城中。沿途哀戚之声不绝于耳,百姓啼哭不止。更令人气愤的是差官肆意打骂,视百姓如草寇。
刘尚书见状大为震怒,他命家将喝止巡差,让他们给自己一个说法。巡差恶眼上翻,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口歪眼斜地轻蔑说道:“嗑瓜子嗑出个臭虫,哪里来的鸟人,跑这里讨野火。”
家将怒从心起、钢牙崩碎,他抢上前去挥动斗大的拳头,朝着巡差的眼眶打去。这一拳下去,巡差顿有念天地之悠悠的感觉。他天旋地转,眼睛已经一片昏黑,然而即便挨了揍,巡差依然骂骂咧咧。家将毫不客气,在他的另一只眼睛也打了一拳,巡差立时之间成了乌眼鸡,
他轻唱身在轻云端,“轰”的一声栽倒在地
刘尚书见巡差昏晕过去,责怪家将出手重了,渔民纷纷来到刘尚书面前叩首作揖,请求他为自己作主。刘尚书细问事情来龙去脉后,直奔府衙而来。听得脚步声,陈澜还以为是手下公人,他头也不抬,歪着身子伏在公案上摆弄着一只翡翠马。见没人答话,陈澜轻哼一声说道:“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那些个穷打渔的若是不听话,将他们关上几天。”
刘尚书哼了一声,响彻犹如惊雷,陈澜大惊之下险些从椅子上跌倒。他整了整略歪的乌纱帽,又颤颤巍巍的语调说道:“刘......刘大人。”刘尚书神情峻严,冷冷地说道:“陈知府你好威风呀,百姓对你噤若寒蝉,你可真是治理有方。”
陈澜的额头冷汗直流,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刘尚书说道:“刘大人请坐,咱们慢慢谈。”刘大人奉旨讨贼,陈澜不知安抚百姓,反而横加驱赶侮辱,如此下去怕要激起民变。是以刘尚书喝令陈知府出去抚慰百姓,令他们返回家中,被毁损的渔船照价赔偿。对于在路上欺负百姓者,一律按朝廷律法治罪。陈澜听着刘尚书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命令,哪个都让他束手无策。他虽然是一府州官,但那曹钦程是九千岁身边的红人,又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这芝麻绿豆般的小人物,敢说个不字,还不是悬崖边上翻跟斗——找死吗?
现在他骑虎难下,干脆把脏水盆子推到曹钦程的头上。所以陈澜待刘尚书吩咐完毕之后,他随即一脸愁苦不堪,并向刘尚书大吐苦水,讲了曹钦程如何倚势欺人。刘尚书哪有时间与他穷蘑菇,既然他做不了主,就找可以做主之人。
说罢,刘尚书拂袖离去,命令家将持拜贴到指挥使府。曹钦程走到哪里都寻个闲逸安乐,手下一些阿谀拍马之辈,不知在哪里找来的草台班子,在指挥使府搭了个戏台。一个伶人正在唱巜定军山》。曹钦程歪身坐在台下,身边仆从茶水干果伺候着,听到声情并茂时,曹钦程摇头尾巴晃的附声附和。
家将的拜贴呈上后,刘尚书随之入了府。眼前这歌舞升平之象,令他大为恼火。见曹钦程眯着眼睛,口中不时地哼哼几声,刘尚书语中略带讥讽地说道:“曹将军好兴致呀,大军征讨在际,还有闲情逸致听戏文。”
曹钦程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不自然地挤出一丝笑意。他对刘尚书说道:“要沉的住气,才能像老黄忠一样斩了夏侯渊。”
刘尚书听了冷笑道:“不知曹将军是老黄忠,还是指挥有方的法正。”曹钦程知道刘尚书话中另有所指,不过他故意打哈哈,给刘尚书来个答非所问。刘尚书义愤填膺,他指责曹钦程不知抚恤后方,令百姓皆有怨愤。曹钦程反唇相讥,痛斥刘尚书枉读兵书战策,居然不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渔民与水寇勾结,以免大军征讨走漏风声。
曹钦程巧舌如簧,他这么做确实也有一番道理,刘尚书辩无可辩。他正待转身离去,曹钦程阴阳怪气地说道:“请刘大人在太湖当道连营扎寨,阻挡水寇上岸。”刘尚书气愤而去,曹钦程嘿嘿冷笑数声。
当晚长龙摆尾般的营寨扎好,刘熊带着刘杰来到了中军帐。刘杰虎口脱险,刘尚书喜极而泣。父子二人自有许多温情暖语,但此时不是闲叙家常的时候。刘尚书公私分明,刘杰贪功冒进,挫伤朝廷军威,依律应当治罪。刘尚书喝令兵士,将公子打入囚车,待大军凯旋之时交由圣上裁处。
众军士苦苦哀求,刘尚书毫不留情,他义正辞严地说道:“再有为刘杰求情者,一并论罪。”众将官默然退到一旁,刘熊在一旁咂舌。他心中暗想到:“刘天和治军有方,难怪百战百胜。马万里一味醉生梦死,看来这次要凶多吉少了。”
他正在低头沉思,刘尚书一语惊醒梦中人。刘熊心悸不已,他诚惶诚恐地告诉刘尚书,这次他是冒死救公子脱险的,马万里和于三想利用公子为筹码,当作与朝廷谈判的条件。我见公子受辱,又钦佩大人的正直,所以慕名来投。
刘尚书听了大喜,他摆酒设宴款待刘熊。席间刘尚书向刘熊问及于三,刘熊添油加醋大肆中伤于三。刘尚书听了拍案而起,他怒骂道:“这个不长进的东西,当初老夫救他危难,他拍着胸脯向老夫保证,不会再做沿湖打劫的水匪。”
刘熊嘴角闪现冷笑,他告诉刘尚书,于三做了水匪之后变本加厉,先是杀了巨鲸帮老帮主赵卓龙,又杀了力劝他的二寨主刘彪。刘尚书对这两个人并不熟悉,于是在推杯换盏畅饮之时,他向刘熊细问这二人的情况。刘熊巧言令色,大赞他们志虑忠纯,是梁山呼保义宋江一般的人物。
刘尚书点了点头,一杯浊酒下肚更添几分惆怅。他连连说了几句“可惜。”刘熊装模作样的拂袖抹泪,神情极尽悲切。刘尚书劝慰一番,表示查实于三罪行后,一定将其正法。刘熊起身向刘尚书欠身致谢。闲话叙了一时,刘尚书问及刘熊,可随身携带太湖水域布防图。
刘熊吃了一惊,刘尚书不愧带兵打仗的行家里手,一语直击要害。这水战非比陆战,哪里港汊纵横、哪里河道淤塞,哪里可通大船,都要了如指掌烂熟于心,不熟悉地形一旦中了埋伏,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见刘熊面带迟疑,刘尚书又追问了一句。刘熊尴尬的挤出一丝微笑,他告诉刘尚书,水寨地图在马万里的手中。其实刘尚书也是心知肚明,水域布防图如此重要,怎么能轻易得手。他这么一问,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而已。刘熊见刘尚书轻轻叹息,他倒是乖巧的告诉刘尚书,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在内策应,帮助朝廷剿灭马万里。
二人一见如故,刘熊喝得手舞足蹈,被军卒送到营房去了。马万里见刘熊迟迟不归,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与于三商议一番后,决定去对岸探寻个究竟。于三细细思量之后,认为只有自己前往才最为合适。马万里知道他想见见救命恩人,只是嘱咐于三路上小心。
于三轻舟独行,劈波斩浪向对岸划去。刘熊依稀见到湖水粼粼摇动,知道马万里一定又派人来了。他沉思静想,认为于三来的可能性最大。是以他悄悄潜入公子的囚车,对他说道:“公子,于三深夜渡湖一定是来游说你父亲的,若是让别人知道堂堂二品大员,居然与流匪草寇勾结,那还得了。为了你父亲的名誉,也为了你自己的仇,你也要阻止于三。”
刘杰带着愤怒而去,刘熊依旧回到营房中像烂泥一般沉睡。于三荡舟靠岸摸到寨门旁,刘杰大喝一声:“贼人夜潜营盘,意欲何为?”
于三细听之下,知道是公子出来了。他寻声觅迹,见公子一手持刀,一手掌灯,向自己怒目而视。他笑脸相迎,哪知公子却突然间痛下杀手。虎头大刀夹风而来,于三低头一闪,被锋利的刀刃削去几绺头发。他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倒退几步后,于三用惊愕的语气说道:“公子,我欲拜见令尊,以谢他当年救命之恩,你何以对我痛下杀手?”
刘杰血气翻涌,指着于三连番痛骂。于三见公子误会自己,就好言好语以求解释。刘杰心中认定,于三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此时深夜前来,也是居心叵测。他不容于三置辩,抽刀又冲着于三削去。于三就势在地上一滚,使了一招怀中抱月,轻灵灵的点住刘杰的穴道。他喊了一声:“公子得罪了。”
一轮银月将惨白的光透射在刘杰脸上,他的脸抖动一下后,整个人随即轰然倒地。于三吓得六神无主,呆立在原地张惶瞠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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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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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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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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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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