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水师指挥佥事吕四犹如惊弓之鸟,两天前,也就是马万里在黄石的药铺除掉倭寇奸细当晚,吕四以回家探亲为由,到城西的土地庙等候倭寇徐海。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有人与他接应,他不敢在此处多作耽搁,将密信藏在土地像的大青砖底下之后,趁着朦胧的月夜又回到了营中。按照军中惯例,外出兵将不分官阶,都要接受搜身盘查,巡防兵士在吕四的身上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件,向他抱拳施了一礼之后,吕四回到了自己的军账中。
接头未果,新官上任的邹潍涟又雷厉风行的整顿军务,说谎容易圆谎难,若是让提督大人查出自己并没有回家探亲,以他的精明强干,通敌的事情必定会败露,那样不但会落个千古骂名,还会累及全家受罪。吕四如坐针毡,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是以他夤夜出逃以躲避盘查,没想到邹淮涟张网以待,吕四仓皇之际自投罗网。
且说马万里在山寨之中等了两天,不见石雄传来回信,他的心中忐忑不安,陈天霸从旁劝慰让他只管宽心,石雄做事向来谨慎,断然不会出差错的。二人继续饮酒遣怀,这时一名喽啰闯了进来,陈天霸放下酒杯,对他说道:“你失魂落魄的跑进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禀告大寨主,入城打探情报的兄弟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徐御史因为弹劾魏忠贤已被判处斩刑,现在他的家产被封,一家老小都被打入天牢。”
二位寨主听了连连叹息,陈天霸又接着向他询问石雄可曾回来?喽啰回答道:“石雄已经被杀了,听说是死在徐御史的屋内。”此言一出,陈天霸更是一脸的惊愕,马万里插言道:“大哥,石雄死在了徐谦的屋内,会不会是他命人痛下杀手?”
陈天霸摇着头说道:“杀人者不会在自己屋中留下罪证,这岂不是授人以柄吗?况且徐谦是一介书生,他不会笨到不顾自己的性命,派人杀害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石雄。”
马万里点了点头,听了陈天霸的解释之后,他亦料定凶手必然是尾随在石雄的身后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窥探到徐谦与石雄碰面之后,选择了一个适当时机下手杀死石雄,再嫁祸给徐谦。
陈天霸思虑一番,突然急切地说道:“快吩咐下去,密切注意山下的动向,通令各寨弟兄严禁下山,随时做好御敌的准备。”他的话音未落,只得地动山摇的一声响动,将他从虎皮椅上掀翻在地。随即喊铺天盖地的喊杀之声不绝不耳。
这时刘彪满脸血色地跑了进来,对陈天霸说道:“大哥,不好了,崔呈秀率领锦衣卫冲上山来了。陈天霸抽出鬼头大刀,怒眼圆睁地说道:“二位贤弟,快随为兄出寨,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马万里也是怒气填胸,转身要跟着陈天霸出去。这时刘彪挡在前面,对他们二人说道:“大哥,不可前往。官军有神威无敌大炮助阵,不少兄弟都被炸得粉身碎骨,咱们还是暂避锋芒,逃命要紧。”
陈天霸将鬼头刀狠狠放回刀鞘,叹息地说道:“没想到我苦心经营的伏牛山,转眼之间就灰飞烟灭了,教我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刘彪说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容咱们日后再找他们算账。”
陈天霸向刘彪询问外面的情况,刘彪告诉陈天霸山后的小路因为荒僻,官军现在还不曾知晓,可以从那里逃命。陈天霸、马万里、刘彪、于三,以及一些喽啰,慌慌张张地出了后山,沿着蜿蜒的山路没命地奔逃。
四人疾行如飞,只见两旁树影,风驰电掣般的闪掠而过,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行了多少里路。陈天霸渐感心神俱疲,他停住脚步对身后的刘彪说道:“贤弟,前面雾气缭绕的林子,就是卧虎林了吧。”
刘彪指着前面说道:“大哥,你说的对,前面正是卧虎林。”陈天霸把手一挥,对身后的还在紧紧赶来的喽啰们说道:“你们加快脚步,咱们到前面的林子暂避。”
这时马万里插言说道:“大哥,这林子云雾袅袅,还是要小心为好。”
刘彪听了这话,对他说道:“你懂什么,这个林子我和大哥都非常熟悉,能有什么危险,你让我们在此地逗留,难不成想让大炮把我们轰成齑粉?”
于三抽出二股叉,鹰眉倒竖、环眼放光,他怒气冲冲地对刘彪说道:“你敢对我舅舅不敬,我戳你两个透明窟窿。”刘彪亦拔刀相向,要与于三拼斗。
陈天霸喝止住二人,冲着他们骂道:“两个不长进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岂不是让人看着笑话。”马万里将于三拉回,向陈天霸赔不是,陈天霸摆了摆手,让他们赶快进入林中。
卧虎林幽僻空旷,又有雾气遮蔽行路,众人在这里行走异常艰难。陈天霸连连催促,后面的喽啰掉队走散的逐渐增多,到了林中深处之时,只剩下他们四人。
陈天霸拔剑趟路,并嘱咐三人注意脚下。这时“嗖”的一声响箭射来,陈天霸感到背后惊起一阵疾风,他俯身一避,响箭贴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刘彪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了?”陈天霸应了一声:“没事,刚才脚下一滑。”四人继续向前,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走出了卧虎林。
四人以为拨开云雾见了青天,不曾想却是才出虎穴又进龙潭。只见青龙滩上站着十几名锦衣卫,为首一人,身着螭龙雕花烫金黑袍,身高八尺,长得鹰嘴鹞目一脸的杀气。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陈天霸熊腰微弓,虎目圆睁,以六合拳迎击御敌。
马万里和于三也各自亮出兵刃,分护在陈天霸的左右。对面为首的锦衣卫耸肩狂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草寇,天兵将临,还不快束手就擒。”
陈天霸冲他“呸”了一声,骂道:“恶贼废话少说,咱们拳脚之上见真章吧。”
说罢,他左脚向前一探,右腿向后一蹬,整个人犹如卧弓一般。为首的锦衣卫绣春刀在肩头一滚,摆出裹脑刀式,横立在陈天霸丈许开外之地。
三人目不转睛,集中心神对付锦衣卫之际,刘彪双掌蓄劲,以推窗望月式,向陈天霸的后心拍去。
陈天霸身体踉跄地向前探了几步,口中咳出一股鲜血。他扭身回望,看到刘彪的脸上凝现出狰狞的笑容。他指着刘彪骂道:“好个卑鄙无耻的恶贼,枉我与你结义,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刘彪脚踏游龙步,屈身如卧虎,一面以白鹤拳对抗,一面恶狠狠地说道:“陈天霸你刚愎自用,以区区伏牛山就想阻挡朝廷大军,简直是以卵击石。为了帮助这两个外人,你葬送了多少山寨兄弟的性命,你这种倒行逆施的做法,山寨的兄弟们早就不满了。”
陈天霸皱着眉头说道:“刘彪,刚才在林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对我下手,
你以为真的是我没有防备,而让你偷袭得手吗?我是念在兄弟结义之情,权作忍耐的缘故。”刘彪听了冷笑道:“陈天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会轻易听信你的鬼话,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可以饶了你。”
陈天霸说道:“在卧虎林你不时地喊叫我的名字,无非就是想确定我的位置,以便伺机下手。林中雾气弥漫,谁也不会看清你出手,即使我死了,义弟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倘若你的毒计真的得手,那么你就可以从容的对付他们俩个了。
刘彪,你可真是功于心计。”
刘彪双脚中分如铰,拳曲如喙,以螳螂照日的招式,向陈天霸的面门打来。马万里和于三喝了声:“小心!”
为首的锦衣卫说道:“与其担心别人,还是想想自己吧,看我冯铨送你们上西天。”说罢,他双脚离地而起,在空中使了恶鹰捉食式,向马万里扑了过来。余下的锦衣卫以铁桶阵将于三团团围住。
一场生死混斗上演,陈天霸中掌之后举步维艰。刘彪白鹤拳勾、挑、扼、掏,
快似疾风,乱如飘雪。他的双拳在陈天霸的眼前上下飞舞,陈天霸翻身避让,
左闪右躲,脊背上的掌伤,痛的令他额角上渗出大颗的汗滴。刘彪加快攻势,
陈天霸连连后退,他的胸口血气翻涌,呼吸渐感疲弱。刘彪双拳一合,抢步上前,以力斩惊涛式,向陈天霸的心口插去。陈天霸避让不及,胸口被刘彪如剑的双指狠狠地戳中。立时间血浸衣袍,陈天霸的眼睛也变的迷离起来。
马万里以回风掌向冯铨的面前虚劈一掌,闪到一旁喊道:“兄长,你怎么样?”
刘彪嘿嘿一笑说道:“你没看到他就快死了吗?你放心,马上也送你去见他。”
马万里双目喷火,正要迎上前去与刘彪拼命。冯铨抢身上前,又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陈天霸对刘彪说道:“你听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刘彪脸上一惊,问了句“什么?”陈天霸腿上蓄力,以拱月迎门式,用膝盖猛撞刘彪的小腹。刘彪只道是陈天霸毫无还手之力,哪知却是蓄劲待发。他被撞飞丈许开外,后背狠狠地磕在了树干上。
刘彪气若游丝地指了指陈天霸,陈天霸冷笑着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的心脏长在了右边,让我逃过了一劫。这个秘密本来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想不到却用到了你的身上,真是令我心寒。”刘彪嘴角微触一下,跟着身体歪倒,便一动不动了。
这时于三被锦衣卫围在垓心,绣春刀亮如灿雪、冷光幽幽,于三避让不及,已经身中数刀。马万里返身去救,冯铨甩出链子镖,将他的左腿贯穿。马万里受伤瘫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于三被围,却无可奈何。
马万里正在伤思之际,冯铨纵步抢了上来,照着他后脑劈了过来。陈天霸忍痛鱼跃而起,替马万里受了一掌。转眼间三人受了重伤,冯铨轮动链子镖,眼中流露着阴狠的光芒。他对三人说道:“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受死吧。”
却在这时,一块飞石正中他的手臂,他回头一望。两个少年侠客站在他的面前,一个头戴斗笠,长相气宇轩昂,一个身背长剑,仪表俊俏倜傥。原来是周飞和存义二人赶到。
冯铨捂着疼痛的手臂,对二人说道:“哪家不知死活的毛小子,敢管本使缉捕钦犯?来人,把他们两个一并拿下。”
话音落地,几名锦衣卫奔袭过来,冲着二人亮起了刀。存义和周飞相视一笑,
今天要放开拳脚,狠狠惩治这般恶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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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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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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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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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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