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陋的房间里,随着工匠摇动石印机的滚轮,一张印制颇为精美的书页就被印了出来。随着工匠的反复,不一会就印出了数十张书页。
这是一台结构极其简单的人力手摇轮转石印机,它的结构非常简单,木架木框,甚至就连滚轮也是木制的,除了几个齿轮之外,根本谈不上什么“科技”,不过即便是如此,对于小武以及正在干活的几个工匠来说,他们仍然显得很是惊讶,在印书的时候,他们一个摇动轮机。一个人续纸,二人在前面接纸,每小时可以印上数百张。这显然是从来没有过的效率。
“东家,这印的可真快。”
印了半辈子书的梁老头,忍不住惊讶道。
“不但快,而且还印的字还清楚,我印了大半辈子书,就没见过印的这么清楚的……”
在几个工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时,施奕文也拿起了一张纸看了一下,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书籍,它字印的确实非常清楚。
“主要还是墨的功劳,不过这墨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尽管印在纸上的墨迹清晰黑亮,但是施奕文仍然不太满意,毕竟这些油墨是“克难攻坚”的“土油墨”,是他从书中找到的西方——先将桐油在锅内加热烧开,放入松烟、搅匀,再加适量松香粉末,保持70℃的温度,用力搅拌,以达到无棵粒为止,渗入生姜汁,拌成糊状,待温度逐渐下降后再起锅装入容器备用。
这样的油墨印出来的字,确实比水墨更黑更亮,可是字边难免会渗出一些油迹,这显然并不符合施奕文的要求。
“公子,瞧您说的,就小老儿看,不凭别的,就凭咱们家印的字这么清楚,印出的书肯定比建阳书卖得还好,还快。”
梁老头口中的“建阳书”指得是福建建阳印的书,建阳书籍纸、墨、勘校都比其他地区差,自然也就更便宜,买了那么多书,施奕文当然知道建阳书是“劣书”的代名词,可人家便宜。
“梁老头,瞧你说的,建阳书孬到什么地步了,印书的墨都要掺足了水,字都是灰不拉几的,那有黑字?那能和咱家的相比?”
“公子,是小老儿说错了话,小老儿只是觉得,咱们家的书字这么小,还能印这么清楚,咱们一页顶人家四页,就是建阳书再便宜,也卖不过咱们……”
“梁老头,你这句话说的是,这印书最贵的就是纸,咱家的字小,用的纸自然就少,这字印的又清楚,用的纸也不差,建阳书自然卖不过咱们……”
无论是小武也好,还是老梁头也罢,他们都在书坊里干了那么多年,多少总了解一些行情。这样字迹清晰的书册印出来之后,必定会极为畅销,更重要是搁不住这书便宜。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打算办家书坊了。”
听着他们这么说,施奕文笑着说道。
“先歇一会,今天只是试试机子和印板而已。”
看着满头是汗的众人,施奕文吩咐道,同时又让小武给他们端来茶水。
“公子,其实,这普天下,最好做的生意就是书坊的生意。”
满头是汗的老梁头在喝茶的时候,看着公子说道。
“哦?这是为什么?”
“公子难道不知道?早在高皇帝那会就下过旨,书坊印书不征税不说,过关什么的也是分文不取,这天底下除了这个买卖,其它的还有什么买卖不收税?”
印书不征税?
老梁头的话,让施奕文不由一阵诧异,印书不征税?
不过好像……自己的几家厂子,似乎也没怎么交过税。似乎也就只有油坊那边每个月交上十几两银子的税,其它的肥皂厂、蚊香厂根本就没听说过交税的事。
“要不然,办一家书坊呢?”
在回家的路上,施奕文心里暗自寻思着,原本他只是想办报纸,甚至就连同找到这处房子,也是为了办报作准备,可今天老梁头的话,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一阵波涛。
或许报纸可以成为新知识、新理念的快速传播渠道,但印书同样也可以让人们更深入的了解新知识。
“无论如何把书价降下来,总是好事不是。”
心里打定办书坊主意,施奕文继续往走着,一边走一边考虑着如何解决一些印刷原料的问题。
现在还有很多原料没有解决像石印离不开的硝酸,还有更加精细的油墨。这些问题不解决,不论是印报纸还是印书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还得解决纸的问题,现在的纸价太贵了,想要降低成本就得在这方面做文章。”
有时候想办一些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都是从头开始。许多原料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这样考虑着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走进了路边的深巷。
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些日子的他,并没有选择从主路回家,而是走进路边的深巷。这些街巷大抵上都是相通的,相比于人来人往的主街,这些宽窄不一的巷子反倒更容易走一些,也更近一点。
在巷子里走着,转过了几个巷子后。施奕文看到身前一位布衣的女子提着篮子缓步走着。兴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走在前面的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埋着头,一副怯生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时不时飞快地加快脚速,生怕身后是歹人似的。
一进巷子,施奕文便看到前面布裙荆钗的女子,跟在女子身后的他,不动声色地欣赏她的背影,她的身材线条很好,腰身纤细,而身条也能将布裙撑起优美的弧线,哪怕洗旧的衣裙看似宽松,但极佳的身形仍没被布裙所掩盖。隐约还能看到白净的脖颈与破旧的布衣形成了鲜明反差。
唯一可惜的是,女子同样带着斗笠,笠下垂着一层薄纱,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的相貌。
兴许是那女子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埋头走路的她不禁又加快了脚步。然后便在前方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身前的俏影消失时,施奕文倒是感觉有些可惜,毕竟那女子的身材从后面看确实很诱人,就是不知道相貌如何。
就在这时,那边的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你们是谁?在我家做什?”
然后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骂道。
“嘿嘿,小娘子,公子我可等你半天了!来人,把这小娘子带回去!”
“你,你想干什么?”
女人的尖叫声再次传了过来。
“来人,来人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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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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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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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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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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