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种子悉数播下,老天爷愣是没散下一颗雨来,急得杨开福团团转,联合了周边几个村的壮劳力一起去大坝开凿水道。

  誓要将活水引流到每一片土地。

  这几天村子里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大半,不少人家为了拿高工分摸黑作业,就连秦智林也报名参加了挖渠,每每半夜才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寂静的夜晚,蛙声阵阵,秦清心中感觉莫名烦躁,翻来覆去久久没能入睡。

  另一侧的莲生姥姥家。

  身形矮小的瘦猴悄摸对着高大身影道“头儿,全搜过了,除了些零碎散钱和古董,没啥东西!”

  赵三皱紧了眉头,消瘦的脸颊凹陷,平白添了几分阴沉“我就不信陆老爷子就这点家底,想当年他做地主时,可风光的紧啊。”

  眼底的狠色一闪而过。

  男人大踏步的走到被狠狠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年身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近乎残忍的说道“陆婶儿,这是我英姐的独苗吧……”

  陆老婆子一张脸惨无血色,她哆嗦着唇道“狗娃儿,你要啥婶儿都给你,你把莲生放开。”

  “婶儿,你别怪我不厚道,是老天爷不给活路啊,逼得大家伙得找口饭吃。”赵三讪笑道。

  “只要这乖侄子不出声,我也舍不得伤害他的……”

  “老大,这老太婆屋里统共就这点东西,你看!”另外两人径直将陆老婆子藏钱的箱子都搬了出来,里面还放了不少字画古董。

  他们本来都是从苦地方过来的,聚在一起讨口饭吃,还多亏了有人告诉他们这陆家老婆子藏了不少好东西,这才偷上门来。

  时机也好得紧,村里的壮劳力几乎都去挖渠了,他们轻易便趁着夜色摸进了村。

  “”婶儿,你这不厚道啊,这点东西就轻易将兄弟打发了去。”男人的眼里满是垂涎,明显没有满足。

  杨莲生紧握着拳头,压抑着内心的愤懑,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干着鸡鸣狗盗龌龊事的男人从本源上竟与他有着血缘关系。

  眼见这群人幽灵般的进了院,第一时间便将他按倒,此刻身后之人的咸湿手掌还牢牢捂住他口鼻,令人作呕。

  为的不过是求财。

  陆金容无奈的对着他们求饶“真没了啊,我一个老婆子哪来这么多钱。”

  “婶,我可不敢小看了你,你聪明得很,当初哄得我五叔投了河,你不也还好好的过着吗?”男人的声音中隐隐藏着一丝怨毒。

  字字诛心,少年脸上的血色霎时间退的一干二净,就连手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瞧见姥姥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杨莲生心痛至极,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桎梏住他的男人,狼狈爬起来一把扶住老太太。

  “姥,你别听他胡说!”少年蹩脚的安慰着老人家,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赵三,就像初出茅庐的狼崽子,又凶又狠。

  一旁的猥琐男人兴冲冲的将老人绑在床头的红布袋子拽了下来,忙不迭的将其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是一个样式古旧的长命锁,他的眼神中不乏失望。

  谁知道赵三却一把将其抢了过去,目光灼灼的盯着祖孙俩。

  “这可是我老赵家的东西!”

  “还给我!”老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将矮个子男人撞开,上前来抢夺长命锁。

  男人的眼中深色几许。

  他毫不客气的将老人推开,恶毒道“这东西可从来都不属于你。”

  忽有人影猛的窜起,一把将赵三扑倒在地,按在地上打了起来。

  拳拳到肉。

  “你懂个屁!”少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的谩骂道。

  回过神来的赵三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将这个小狼崽从身上拽了下去,压在身下狂揍了起来。

  听见少年的闷哼声陆老婆子急得哭出了声。

  “狗娃,你别打人,莲生他是……”老人的话几乎都到了嘴边。

  少年近乎嘶吼出声“姥!”

  陆金容被孙子绝望的语气惊得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说出那个秘密。

  守在门口的男人急匆匆的跑过来,低声道“老大,小声些,有几家亮了灯火了……”

  赵三唔得收了手,用眼神示意手下赶紧抬着东西走。

  正待迈脚之时,谁知道少年紧紧抓住他的裤脚,声音沙哑又决绝。

  “把长命锁还给我……”

  那东西是陆金容为数不多的念想,承载了太多东西,他必须拿回来。

  这次赵三没有丝毫留情,抬脚揣向少年腹部,骂到“给你脸了是不,你以为你他妈的是谁啊,想死老子都成全你。”

  男人随口吐了口唾沫,随意将长命锁丢给站的最近的瘦猴,旋即恶狠狠的拎起杨莲生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脸道“老子专治硬骨头!”

  一把将少年抡在地上,抬脚便踹了过去,明显用了狠劲,陆老婆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俯身挡住了少年,一把的老人骨哪里受得了这一脚。

  顿时便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姥!”少年的眼眶红的充血,他狼狈的翻身爬向老人。

  赵三的眼底有几分诧异,他没想到这个薄情寡义的老婆子居然舍身救下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让他很是意外。

  若是这情意能有几分舍在他五叔身上,他们两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老大,快走!来人了!”刚刚少年的一声大吼明显惊动了周围的人。

  几人匆忙逃离。

  为首的石老婆子跑的最快,一进屋就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人以及一片狼藉的院子。

  “咋了这是,进贼了啊!”

  少年的脸上沾满了污渍与血迹,他抬起通红的眼眶忍着泪意道“嗯。”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陆老婆子抬到了床上,有那脚程快的早就跑去叫赤脚医生了。

  ……

  眼见大半夜的村里突然的喧闹了起来,秦清赶紧爬起来,见着朱丽华急匆匆的穿戴好往外跑,忙问道“妈,你去哪儿?”

  朱丽华的脸上一片焦急。

  “莲生姥姥家遭贼了,我去看看,你在家把门锁好啊!”

  说完便走了。

  狗蛋两兄弟还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秦清心中担忧得不得了,也一股脑的将衣服穿好,小步踱到了门口。

  夜色深深,门口几乎没什么人。

  一个穿着短衫的男人正往后山走,听见开门声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趁着月色秦清瞧见男人下半张脸有道伤疤,阴鸷的双眼与秦清刚好对上。

  仿佛一条毒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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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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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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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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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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