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智林摆了摆手。
“这东西可不是我发现的,是莲生那小子。”
“还是多亏了你进山来寻人,俺们这些庄稼汉就是目光短浅,没得你们这些读书多的人看得长远……”
老田言语间皆是钦佩。
话里行间都充满了对秦智林以及杨莲生的谢意。
秦智林狠狠一锄头嵌入地下,三两下就将一根粗壮的葛根拔了出来,闻言笑着道。
“不管怎样眼下总算有了些粮食,咱们也好安安稳稳过个冬。”
那可不是,天知道他看到山上这片葛根藤都快乐疯了。
老田一时高兴得忘了形,右脚往后一退,直直踩在了刚刚被人横放在地上的尖锄上。
“嘶~”男人因突如其来的锐痛狰狞了面孔。
脏污的布鞋后跟顿时一片黏糊湿意。
秦智林扔了锄把径直走了过来。
“没事吧,老田?”
在另一侧挖土的两个男人也赶紧凑了过来。
“咋的了,田子!”
被叫做田子的男人憨厚一笑,将布鞋小心的脱了下来,露出了脚底板上的血洞。
“没事,扎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四处搜寻。
秦智林立马跑到山坳另一侧翻找起来。
半响扯了一把臭草回来。
田子将捂在脚上的碎布条挪开,将臭草嚼碎敷在了上面,看着沾满了血迹的布条他的眼神中带着犹豫。
耿直的老刘不嫌弃的伸手接过。
“我帮你扔,你坐这儿别动!”
汉子将沾染了血迹的布条远远的扔了出去。
在一旁的书华这才抱怨道。
“这些人也真是,走了都不将锄把放好,白白惹得人受伤。”
眼下有人受了伤,他们岂不是得多背点葛根,想到都窝火。
老田的面色有些难看。
“拖大家的后腿了……”本来想着上山帮忙的这下倒成负担了。
秦智林皱起眉头。
“说啥呢,你就在旁歇着,我们还有一会儿就挖完了。”
沾染了血迹的布条被扔在了山坳的偏角落,淡淡血腥味飘散开来。
……
杨莲生跟在小叔后面往家去。
一路上那眉头都没舒展过。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杨家村的村民们变脸之快,令人折服,当然其中的翘楚还数宋蕙兰。
令少年想破脑袋也没搞明白。
直到回了家,少年才大喇喇的躺在了床上,杨爱国忙前忙后的将屋子各处整理好。
大半个月没回来。
该动的的东西依然没有动。
这小子平日里不知是如何照顾自己的。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马媒婆说的话。
这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女人。
这要是之前那个在地里刨食的他,估计求着她老人家介绍对象都不带搭理的。
眼下自己有了个铁饭碗,无端成为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看着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少年,他的心中有些纠结,可看看这冷清的家中杨爱国终是下定了决心。
“莲生,你搁屋里躺一会儿,叔等会儿回来做午饭!”
少年抬起手挥了挥,连声都懒得出。
杨爱国抬脚就出了门。
……
日头渐渐爬上正中。
几个大男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赶在了响午之前将剩余的葛根全挖了出来。
“呼~总算挖完了,累死我了……”整整忙活了一天一夜的书华弯下了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趁这间隙歇口气。
秦智林笑了笑。
“你们歇会儿,这点葛根交给我来装。”
几人也不和他客气,纷纷瘫倒在地一副死猪样。
秦智林佝偻着腰将地上的葛根一一捡了起来,就连那老呼呼的葛根叶他也没放过,通通收捡到了筐子里。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
秦智林走近小心的将这根眼熟的红绳捡了起来,打量半响才想起这应该是小女儿落下的。
他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
前两天还在家沾沾自喜的嘚瑟。
眼下这东西丢了她恐怕急坏了。
秦智林小心的将红绳揣在上衣兜中,这才慢慢往回赶。
丝毫没发觉任何不对。
本来扔了血布头的地方。
此刻空无一物。
……
秦智林一边背着背篓,一边不时搀扶着老田。
旁边的书华尤为不舍的看了看这野子山。
“哎,不是我说,我真没觉着这山有啥进不得的,你看,这山中有葛根,指不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呢……”
男人的表情透着不满足。
被老刘狠狠一手肘捣在了腰上。
示意他可别胡乱说。
免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山可不是能随便进来的。
书华撇了撇嘴,内心颇为不屑。
一股莫名的腥臭从后方慢慢逼近。
老刘忽然停住了脚步,紧了紧背上的绳索,一脸不安的问道“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好臭啊!”
秦智林用劲嗅了两口,还没察觉出什么。
书华放声大笑道。
“咱们这一身热汗捂得,能不臭吗,我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不是,我……”
秦智林鼻尖也飘过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臭味,像极了牛棚里的气味,和狗窝里那股腥膻味也极为相似。
就是腥臭!!
秦智林猛然瞪大了双眸。
倏然转身四处张望,果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群饿的眼冒精光的狼正隐匿在树林之间。
伺机而动。
其中一匹狼嘴角还带着可疑的碎沫,似乎还没从上一顿饱餐中回过神来,懒洋洋的跟在他们身后,左右蹦跶。
一下子就暴露了。
老刘腿都被吓软了,哆嗦着唇道“咋回事啊,还没到大雪封山呢这狼咋就出来了……”
这群饿狼大概七八只的样子。
而他们这边四个人,五把铁锄。
也指不定谁占上风。
眼下谁也不肯做那个先动手的人。
倒是书华吓得两股战战,见狼群似乎没有想扑上来的模样,他狠下心一把推开旁边的同伴就朝山下跑。
吓死他了。
这可是饿急了能进村叼孩儿的狼啊!
男人起跑的动作明显刺激到了在一旁观察的头狼,只见它双腿一越,以惊人的姿势就朝男人扑了过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书华的痛叫声就响彻了山林。
“啊~”
老刘拎起锄头就挥了过去。
“老子打死你个野畜生!!!”
一击得逞的头狼满足的龇了龇牙,忌惮的往后退去。
剩下躺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被咬掉了皮肉的手臂疼的满地打滚。
头狼慢慢退回到了狼群之中,诱人的血腥味仿佛一种信号。
顷刻间所有野狼都扑了过来。
秦智林握紧了锄头,大声吼道“拿家伙!!”
大家慌张的将背篓扔下,抓起锄头一阵乱挥舞。
就连老田都拐着脚加入了战斗。
一只脚明显不灵活的他处处受制,眼瞅着一只灰皮花狼从侧面扑了过来,秦智林心急的拿锄把就顶了上去。
完全没顾及自己身后的头狼动作。
男人刚转身就被狠狠扑倒在地。
脑袋都有一瞬间的眩晕。
衣裳被狼爪给抓破,那腥臭的气息此刻无比浓烈,直扑面门而来。
死亡的感觉如此强烈。
老田破了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智林!!”
那一瞬间秦智林脑子迷糊的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老田的声音还是朱丽华的呼喊。
红绳孤零零的被勾在了一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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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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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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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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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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