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蕙兰担忧的看了眼自家男人。

  后者拍了拍她的肩膀竟也跟了上去。

  不少秦家村的村民因着对野子山的不了解以及天然的质朴皆跟着走。

  急得杨开福直跳脚“回来!你们回来!这是去送死啊!”

  朱丽华死死的拽住婆婆,两人泣不成声。

  就连宋蕙兰,都难过的扭过了头。

  杨开福摸了摸脑袋,气急了怒吼出声,猛的抢过身旁人的火把,追了上去。

  大骂道“他娘的,没老子带路你们都能进得了山,一堆的蠢货!!”

  剩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能踏出那一步,唯有杨贵,一言不发的拿起手中的火把跟了上去。

  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秦清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只觉得头仿佛有千斤重,连带着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挣扎着起床,跌跌撞撞的走到柜子边,只见镜子里那个女孩头发散乱,一身狼狈,眼睛仿佛含了一汪春水,迷糊的都快重影。

  整张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她拍了拍额头。

  才想起自己从坡上滚下来。

  现在应该正在发烧。

  秦清径直来到卧室,将医药箱提了出来,想起伤重昏迷的少年,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就连手中的动作都急切起来。

  纱布、棉签、退烧药、消炎药、碘伏、水、面包……凡是可能用到的东西,她通通捡了出来。

  此刻也顾不上是否会暴露这个事情了。

  左右少年已经昏迷过去。

  救人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夜晚的温度明显和白天有很大的差异,秦清简直是被冻醒的,连忙侧过身子去查看少年的状态。

  少年浑身像火烧灼似的,滚烫。

  秦清小心的将他衣服掀起,只见伤口处的皮肉隐隐泛白,血倒是没流了。

  她将拢在身侧的口袋放下,用棉签沾着碘伏细细的擦拭伤口。

  少年的左小腿上竟也擦掉了一大块皮,瞧着触目惊心。

  秦清一一的给上了药。

  连手上的细小伤口都未曾放过。

  因着少年全身的温度异常,秦清唯恐他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

  连忙抠了几粒消炎药融化在水里,硬灌进少年嘴里。

  杨莲生下意识的吞咽,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苦呛住了喉咙。

  少年呛咳几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眸色淋漓且茫然的望着秦清。

  “你给我吃什么………”

  秦清小心的安抚着他。

  “喝水,喝点就好了啊……”

  少年机械般的接过女孩手中的杯子,将大半杯消炎水吞了下去,这才沉沉睡去。

  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秦清松了口气。

  这才瘫坐在地上,捡起少年扔在地上的杯子,就着退烧药猛灌水。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吃起搁在旁边的面包来。

  一边吃一边扭头观察少年的反应。

  所幸这人伤的重,压根就没醒过来。

  秦清叹了口气,要靠他们自己走出这山难如登天。

  一个伤患一个路痴。

  如今只盼望有人早点发现。

  能够寻来。

  可惜机会渺茫。

  惹得女孩连连叹气。

  少年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开来。

  ……

  “你说什么?”秦智林不太明白队长的意思。

  杨开福耐心解释道“这野子山很是玄乎,眼下夜色茫茫,可不好找孩子,咱们先在山周围寻觅,等天亮了再进山!”

  秦智林明显不太赞同。

  杨开福不由得呵斥道“你家孩子的命是命,那这些村民就不是了吗,黑灯瞎火的往山里闯,出了事谁负责,你能负责吗!”

  秦家兄弟难得的没有反驳。

  杨开福这才接着道“别心存侥幸,也别想着偷摸进山!到时候折在里面,还得我们费心寻你!!”

  一句话打消了两兄弟的主意。

  只得认命般的在山脚处小声唤着孩子的名字,期盼他俩能从某个角落突然钻出来。

  寂静的夜里,除了动物偶尔的鸣叫,便只闻他们三三两两的声音,其中包含的焦急、痛苦令人生忧。

  野子山以北靠近山脚的地方,此处一片漆黑,一双野兽般的双眼陡然睁开,听力过人的他早已听见了山脚的动静,匍匐向前,隐约还可看见火光。

  那仿佛是什么令人可怕的东西。

  他从夜色中爬出,向着大山深处躲去。

  ……

  一夜过去。

  秦智林的喉咙都快冒出火,声音嘶哑的像台破琴,连说话都显得有些费力。

  他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眸紧紧盯着杨开福。

  “队长,天都亮了,我可以进山去瞧瞧了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只想找到我女儿。”

  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都是气音。

  沧桑的脸上满是哀求。

  “当家的!!”

  朱丽华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她提着一大篮子的野菜饼,吕老太紧随其后,后面还跟了不少杨家村的村民。

  大家拿着锄头,扛着铁锹,竟也想出把力。

  女人的眼神死死扫过每一处,还是没见着女儿的踪迹,看来是没有收获,她费力的扯出个笑容,竭力隐忍住泪意。

  “忙活一天一夜了你们好歹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找人呐!”女人挨个将野菜饼分发到众人手中。

  吕老太老泪纵横道“辛苦你们了,老秦家的先祖保佑,这孩子一定没事,还在等着我们呢!!”

  朱丽华无声的退到一边。

  以手掩面。

  有水渍悄然落在地上。

  秦智林上前搂住妻子的肩膀。

  小声道。

  “别担心,我待会儿就进山将孩子带回来……”

  朱丽华的啜泣声猛然放大。

  痛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露出。

  “为什么啊,清清这么乖,她一岁的时候都会叫妈妈了,她怎么舍得离开我呢……”

  秦智林神色一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发妻,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朱丽华又犯病了。

  瞧见仍在碎碎念的妻子,秦智林揉了揉钝痛的额头,突然出声道。

  “妈,你帮我看着些丽华,我进山再找找!”

  吕老太连忙小跑了几步,过来扶住儿媳妇。

  一脸担忧的望着儿子道。

  “小心些!不管咋样,你……你得平平安安的回来……”

  “嗯!”

  男人应了声,拿起工具。

  头也不回的进了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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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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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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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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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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