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们面面相觑,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好像都不敢相信。
“要不……让她试试?”
“万一又是骗子咋办?”
“又不收钱。”
“上回来那些人也说不收钱,结果咋样?”
“哪……哪……咋办?”
在其它人还在七嘴八舌争论的时候,鱼娃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不想妹妹死,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哇……”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同情又心疼地看着他。
夏柒月说:“你们若是不放心,我这里还有点散碎银子,就当放你们这里做个保证如何?若是我骗人,你们就不用还给我。”
夏柒月拿出钱袋里,里面还有十几两的碎银。
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渔民们的眼睛。
那中年妇人带头说:“成,就这么办。”
夏柒月跟着鱼娃和那中年妇人进了低矮的石屋。。
交谈中,夏柒月知道,这中年妇人大家都叫她连嫂子。
鱼娃的妹妹叫珠儿,两人的父母亲人都在前不久去世了,成了孤儿。
平时都是村里人偶尔帮衬一下,勉强度日。
小石屋里黑漆漆的,一进去,还有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不是因为脏乱,而是那一小筐子鱼干放在屋中,鱼腥味充斥着小小的屋子,让人有些想呕。
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外间只有一张桌子,几把凳子,里间只有一张床,一个很旧的衣柜。
床上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二三岁,手臂细得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长相跟鱼娃很相似,都是大大的眼睛,只是此时,她那大大的眼睛半睁着,一点神采都没有。
而跟她瘦小得可怕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青筋暴涨的肚子。
这症状跟鱼娃一模一样,只是珠儿更加严重。
夏柒月上前诊脉,越是检查得仔细,一颗心就越是沉重。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得了肝硬化,怎么会这样,而且已经到晚期,那肚子里全是腹水。
这种情况,就是放到医学发达的后世,也是希望渺茫的。
连嫂子紧张地问:“大夫,怎么样?珠儿可还有救?”
鱼娃也紧张地看着夏柒月,希望她快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夏柒月向鱼娃招招手:“过来,让姨姨给你也诊诊脉。”
鱼娃看向连嫂子,连嫂子点点头,鱼娃才乖乖地走向夏柒月。
夏柒月一诊脉,心中惊疑万分,鱼娃竟然得的是同一种病,只是程度上比珠儿轻生多。
一个家庭里,一个孩子生了重病已经是灾难了,两个孩子都生了同样的绝症,这肯定不是巧合。
夏柒月问:“鱼娃的父母亲人是怎么没的?”
连嫂子犹豫了一下,说:“之前有人到我们村子,说是能治好孩子们的病,但是治病要很多钱,鱼娃家里的大人为了凑医药费,一起出海捕鱼了,哪知道就再也没有回来。”
“骗子。”夏柒月不想承认这个时代的医学落后,但连这么严重的肝硬化都能打包票的,除了骗子就是神仙,而且九成九,都是骗子。
连嫂子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是没办法了,孩子们的命都要没了,做爹娘的,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
连嫂子的眼泪瞬间滚落,哽咽着。
“嫂子的意思是,村中还有别的孩子也生病了?”
“大妹子,嫂子看你是个好人,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病了,都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是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能找的人也都找过了,还是只能一天一天,眼睁睁看着孩子们病越来越重。”
说着,连嫂子哽咽着,再也说不出来。
鱼娃接着说:“婶子家的哥哥姐姐也病着,跟妹妹一样,只能躺在床上,村里其它小伙伴也是,我是最后得病的,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像妹妹一样,起不来了。”
鱼娃平静的语气,却说着一个多么残酷的事情,村里的孩子全都病了。
夏柒月可以肯定,这事一定是人为,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儿童肝硬化聚集的情况。
只是为什么生病的全都是孩子,没有一个大人生病呢?
在夏柒月的要求下,连嫂子带着她走遍了村子,每家的孩子都看了,一模一样的病症。
村里各处也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夏柒月第一反应应该是有人投毒,但毒源在哪里?又是用的什么毒?
这么奇怪的毒或者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
走遍了村子,天都快黑了,也没有查到头绪。
连嫂子热情的把夏柒月请到她家去住,乌克多他们主动表示,他们可以露营。
夏柒月也不管他们,去了连嫂子家。
连嫂子的一双儿女大女儿十四岁了,小儿子也十一岁了,只是现在两人都躺在床上,连起来吃饭都做不到。
夏柒月守在床边,跟两个孩子聊天,想要从他们口中获得些线索。
两个孩子精神很不好,没说几句,就睡着了。
夏柒月只能无奈放弃。
连嫂子在油灯下,沉默地缝着衣服。
夏柒月扫了一眼,被那衣服的款式惊了一下:“嫂子,你这是……”
连嫂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夏柒月坐到她身边,才小声地说:“总得让他们体体面面地走,也算全了我这个当娘的心了。”
滚烫的热泪落在连嫂子手背上,连嫂子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手中做着的,正是寿衣,古人寿衣是很讲究的,跟活人穿的衣服开着相反的对襟,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夏柒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轻声说:“嫂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孩子们的。”
“又能有什么办法?都是命。”连嫂子低着头,手中还在不断地缝着,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掉在衣服上。
夏柒月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既然乌克多故意把她带到这里来,肯定有其中的理由,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白白来一趟,看一场人间惨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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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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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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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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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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