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人一样很多,夏柒月他们从开门就开始忙碌起来。
突然门口有人大叫起来:“郑豆腐,你个老虔婆,你把我女儿怎么了?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声音实在太大,夏柒月想忽略都不行。
门口的护卫把人拦着,不让他们进来,却拦不住他们的大嗓门。
夏柒月被吵得头疼,走到门口,呵斥到:“这里是看病的地方,要吵滚一边儿吵。”
为首的是一个黑黑胖胖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细棉布衣裙,脸上肥肉横生,把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衬托得更小,看起来不好相与。
她身后跟着三个又高又壮的男人,长得都与这老妇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这老妇的儿子。
老妇看到夏柒月,叫骂道:“老娘不跟你这小娘皮说话,郑豆腐呢,让她给老娘滚出来。”
郑婆婆匆匆从后面跑出来,好声好气地道:“亲家,亲家,别吵了,这是夏大夫,是救了芳儿和孩子的恩人呐。”
老妇一把甩开郑婆婆想要拉住她的手,刻薄地说:“老虔婆,把我女儿弄哪儿去了?还不快点交出来。”
郑婆婆立在一边,哀求道:“亲家,芳儿才生了孩子,还虚弱得很,别在这里吵了,这里这么多人呢。”
老妇冷哼一声:“去把素芳那个小蹄子带出来,谢家可还等着呢。”
她话一说完,身后三个儿子就往里冲。
护卫们可不是只会看热闹,把大门护得牢牢的,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虽然真打起来,也只有这三个人挨打的份。
郑婆婆不知所措:“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老妇也不藏,得意地说:”谢家二爷看上了素芳,要纳素芳为妾,既然素芳肚子里的孽种已经生出来了,那就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了,正好与我去谢府享福。“
夏柒月:我想说脏话。
怎么会有这种奇葩,亲生女儿昨天才生了孩子,今天就要把人送去给别人做妾,这是人干的事?
夏柒月把郑婆婆拉着,让她躲到自己身后,沉着脸对老妇说:“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梅娘子不是你的女儿吗?你这不是送她去死吗?”
老妇呵呵两声:“你又是哪里跳出来的小贱人,敢管我家的事?我儿子们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她那三个儿子纷纷举起了拳头,看着夏柒月十分不怀好意,明显脑子里是在想着什么龌龊的东西。
护卫们哪能让人这么看夏柒月,走到她前面,把那三个人的视线阻拦得严严实实,手里的棍子已经蓄势待发。
“我是这里的大夫,你想带走梅娘子也可以,不过先把诊金和药钱结了。
为了救她的命,我可是连百年的老参都用上了,也不多收你的,二百两。
还有给我的诊金,大人、小孩两条命,一起算个一百两吧。”
老妇尖叫道:“死丫头得多金贵,还用百年老参,我呸,休想骗我。
还有你,你当你是神仙啊,给人看个病就想要那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
李掌柜一直听着,这时候也拿了账本出来。
“我这儿可是记着的,油桐街梅素芳,赊百年老参一支,二百二十两。
二十两就给你们抹了,二百两拿出来吧。”
松龄堂在沛丰县多年,出了名的童叟无欺,李掌柜也是有一定威望的,他连账本都拿出来了,肯定就是真的了。
老妇白了脸:“关我们家什么事?要银子找郑豆腐去,又不是给我们家生孩子。”
“那可是给你女儿用的,怎么不关你们家的事,正好郑婆婆拿不出钱,你们来了,我也不愁要不到钱了。
我记得,你们家是在西市卖猪肉的吧?
家底肯定不薄,要是敢不还,我就上衙门告你们去。”
李掌柜要挟道,他最是知道这些人,唯利是图,但是又特别畏惧官司,最不肯沾染。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老妇脸上露出迟疑,很显然,她也怕李掌柜真的会去告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死都与我家无关。”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李掌柜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生死都无关,那你们又凭什么把人私自送给别人做妾。”
老妇心里百转千回,想带人走,就要赔二百两,可是不送人去谢府,谢二爷答应的二十两也拿不到手了,还会得罪人。
思来想去,老妇只能肉痛地放弃那二十两的纳妾银,对郑婆婆放了句狠话,带着三个儿子灰溜溜地回去了。
郑婆婆感激夏柒月和李掌柜的帮助,不停地感谢他们。
夏柒月好不容易把她劝回去照顾儿媳和孙子,又开始看诊。
她真的想不明白,会有亲生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么?为了钱,可以把孩子的幸福置之不理?
她想到了林氏,说实话,从原身的角度看,林氏以前只是偏心得厉害。
可是从夏柒月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事透着诡异,一个母亲,再怎么偏心,也不会不管孩子的死活,只一味的压榨,来供养别的孩子。
再说她穿来之后看到的,林氏对夏金武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比看到张氏的时候还冷淡。
真是奇怪。
想不通只能暂时把这事放下,义诊结束,汇总今天的收获。
传单只发出去五十几份。
因为招生的要求并不低,光识字一项,就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在古代,医者属于九流中的下九流,但凡能读得起书的人家,都会想着让孩子去考功名,不会愿意孩子从事医者的职业。
反正传单已经发出去了,正式招生的日子定在十天以后,夏柒月觉得,第一批学员宁缺毋滥,一次招不够,再招都成。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大宝小宝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娘亲”。
夏柒月心都要融化了,一手一个,抱起他们,往屋里走,进屋却看到屋里坐好些人。
上首坐了两个老头,看起来有些眼熟。
东方晗也在,看到夏柒月,高兴地站起来迎接:“柒月回来了,快来,这两位是我父亲的旧友,路过这里,到我这玩两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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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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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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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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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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