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她捅下去的时候,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的。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想要将刀捅穿他的身体,让他即刻毙命的。
七年的恨,在那一刻,全部都暴发出来,全部都积聚在那刀尖之上。
再后来,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伤口,他握着她的手,再一次将刀给扎了进去。
此刻,容音的眼眸里是带着几分自责的,痛苦的,还有后悔。
眼眸里,那一抹湿润浮起。
指尖,轻轻的抚着那一道刀痕,那一种痛,她能清晰的感觉到。
她那一刻,肯定是疯了,才会一刀捅下去。
容音深吸一口气,重重的闭了下眼睛。
那抚着他刀痕的手被人轻轻的握住,粗粝的粗心,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不是说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不再想了。”
北逸那温和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另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的抱于自己的怀里。
他的声音是宠溺的,是带着安慰的,“别想了,嗯?”
容音抬眸,清澈的眼眸,含着一抹盈盈的泪光,与他的眼眸对视,“当时是不是很疼?”
保臻说,如果再捅得深一点,再往里一公分,只怕是没有希望了。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下手这么狠。
就算他再伤害她,再无情,到底是她那么深爱的男人,她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就如云洱说的,因为爱,所以心甘情愿。
厉庭川因为误会,做了那么多伤害云洱的事情,可她对他没有一点恨意,依然还是那么心甘情愿的为他做那么多的事情。
因为,她爱厉庭川。
而她呢?
同样是因为误会,她却对北逸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他。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北逸,就真的差一点死在她的手里。
所以,是因为她对北逸的爱不够深吗?
“不疼!”北逸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
他的眼眸里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丝杂质,满满的全都是爱与心甘情愿。
是,心甘情愿。
容音在他的眼眸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心甘情愿。
这一场爱情里,付出更多的是他,而不是她。
哪怕曾经,她确实为他做了很多事情。
她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清除各种障碍,但他同样也保她平安,许她共锦。
但,到底还是彼此间不够信任,以至于两走到那个地步。
云洱说得对,如果你足够爱一个人,那你便会为了他不顾一切,愿意成全他,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了,也愿意给他。
确实,云洱做到了。
“不许想那么多了!”北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昨天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一起向前看,不再回头的?”
容音深吸一口气,漂亮如明珠般的眼眸直直的望着他,手从他的掌心抽出,继续轻轻的抚向那一道刀痕。
“可能,当时我真是疯了。被恨蒙蔽了心眼,以至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那一刻,将所有的恨全都齐聚在那刀尖上了。北逸……”
她沉重的凝视着他,那一双眼眸是深沉的,是沉重的,更是有着几分自责与后悔。
北逸望进她的眼眸里,双手抬起,一下一下轻轻的抚着她的眼眸,又轻抚着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嗯,你说,我听着。”
她脸上的表情是肃穆的,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严肃过。
在他的眼眸里,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重重的闭了下眼睛,又是深吸一口气,这才正声道,“这是唯一的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们以后都做到坦诚相对,彼此信任,行吗?”
北逸点头,是那种带着承诺的点头,“好!以后,不管任何事情,我都跟你说,让你做决定。”
“以后,不管我们俩做出的决定是否一致。但,最终的结果,一定要一致。不管任何时候,但凡是出现意见不和,一定要有一个人先让步,可以吗?”
容音看着他,用着商量的语报问。
北逸再次点头,“以后,不管任何时候,都听你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容音的唇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很是满足的浅笑,“如果以前,我们能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不会浪费这么多年,不会彼此折磨这么久了?”
捧起她的脸颊,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了。以后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以后好好的,那才是好好的。”
“北逸,你……”她看着他,眼神微微的有些迷离,又有些恍惚,还带着几分犹豫。
“嗯?”北逸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容音,在我面前,永远都不要犹豫,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掩藏自己。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只是希望你做自己,做唯一的容音。”
“唯一的容音?”容音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略有些恍惚与闪烁。
“是!”北逸很郑重的点头,“唯一的容音,永远的,唯一的容音。所以,不要有任何犹豫。你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你的身边都在我。”
容音低低的轻笑出声,那笑容是愉悦,是轻爽的,是安心的,更是带着浓浓的满足。
重重的一点头,“好!我知道了,不管任何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不止是我,还有儿子!”北逸补充。
“对,还有儿子。”容音重复,脸上的笑容加深,“我还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沐童总不会就是他的大名?”
“不是!”北逸摇头,“沐童,只是当初为了安全起见,起的小名。随了沐竟的姓,他的大名叫北戟。”
“哪个jǐ?”容音问。
“兵器,铁戟的戟。”
容音笑了,笑的很满足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容音问,“我有点想他了。”
然后,北逸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干巴巴的说道,“训练还没结束,回来干什么?添堵!”
容音的嘴角隐隐的抽搐了两下。
刚才还说,他和儿子一直都在身边的人,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嫌弃上儿子了,还说他回来添堵?
“北逸,不许你说我儿子坏话!”容音气呼呼的掐上他的脖子!
“咳!”北逸猛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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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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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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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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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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