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连波对金小毛也挺喜欢的,他看向了白雨生,白雨生是买卖家儿,是懂行的人,也是懂人的人,他也对于连波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车夫。
于连波这会儿更放心了。
金小毛小心翼翼问道:“大爷,您上哪儿?”
高杰义没好气道:“叫什么大爷,叫先生,人家可是大学里的教授。”
金家父子都吓一跳,看向于连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满满的尊重和恭敬。
白雨生也看的艳羡不已,这种对文化人的尊重是他这种生意人永远都得不到的,不管他开多大的买卖都没有用。
民国初年对文化人还是非常尊重的,不说别的,就连大学里面的学生都很受尊重。五四运动的时候,很多军警都不敢把学生怎么样,就算把他们抓起来,他们也不敢苛待。
因为他们都把这些学生称之为学生老爷,他们惹不起呀,人家毕业了说不定立刻就能爬到他们头上去,成为他们的领导,自己不得挨收拾啊。
学生尚且如此,就更别说老师了。尤其是大学里的老师,那可是高级知识分子,社会地位是非常高的,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于连波微笑着问:“鄙人于连波,不知足下是何姓名啊?”
金小毛第一次跟这样的大文化人打交道,顿时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高杰义帮翻译道:“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金小毛忙道:“我……我……大家都叫我金小毛……”
于连波看了看金小毛下巴上那撮黑毛,他笑了:“这名字还真形象,那我就直入正题了,目前我家中还缺一个车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家里做工呢?哦,我家中有洋车,你过来便是,工钱的话……十五个大洋一个月。”
金小毛懵了。
金老毛也懵了。
金家父子被天上砸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两人呆立在现场,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高杰义却是等不及了,催促道:“给句准话,这差事你到底应不应下?”
“应,应,我我我我们应下这差事。”金老毛点头如捣蒜,生怕人家反悔。
于连波露出了笑容。
金小毛反而有些犹豫:“可是……爹……我要是去他们府上,那……那……”
金老毛咬牙道:“不管那么些了,拉车行不能拉一辈子,可去人家府上却可以。只要你能好好的,爹娘就算死了也乐意。”
“爹……”金小毛还是不愿意。
金老毛一巴掌拍在金小毛脑袋上,骂道:“胡咧咧什么,还不快去见过老爷。你要是再敢给老子啰嗦,我现在就带你娘回乡下去,我们死都不认你这个儿子。”
金小毛眼泪都出来了。
高杰义看向了于连波。
于连波没懂。
胖子白雨生低声说:“人家里肯定遇难处了,怕去你家里做工,你要过两个月才给工钱,他们这个月熬不过去。”
“哦。”于连波这才明白过来,他在随身带着的皮包里面掏了一下,道:“不妨事的,金小毛我先给你一个月的工钱,你明天就来我家里听差吧。”
“拿着呀。”于连波把十五个大洋塞到金小毛手里。
金老毛懵了。
金小毛也懵了,他感觉到手上的大洋火辣辣的,他呆愣愣问:“这……这是给我的?”
于连波笑了:“那我也没塞到别人手上呀。”
金小毛看看手上货真价实的大洋,他问道:“您不怕我跑了吗?您也不认识我呀?咱们也没找保人啊。”
于连波笑着摇头:“哈哈哈……就凭你肯守信准时前来,我就相信你的为人。更何况,你若是跑了,那便跑了吧,不过十五个大洋而已,用十五个大洋测一回人心,我觉得是值的。”
白雨生点点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高杰义。
高杰义扭头看去,面不改色,报之微微一笑。
“谢谢老爷。”金家父子跪了下来,感激涕零。
于连波不习惯这一套,他赶紧上前扶人:“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弄好这些,高杰义他们先走了,于连波安顿好金家父子之后,又陪着几个朋友进饭庄里面,进门的时候又看见茶房了,茶房手上拿着个挖耳勺,嘴里还在嘀咕:“这是个什么宝贝呀?”
白雨生好奇问道:“这是刚才那人给你的?”
茶房抬头,连忙道:“对,是刚才那大爷赏的,但是小的眼拙,瞧不明白呀。”
白雨生伸手:“拿来我看看。”
茶房立刻双手奉上。
白雨生拿在手里,于连波等人也凑上来看,这一看,众人神色纷纷变得精彩起来,尤其是看到上面还有一坨没弄干净的黄色固体,几人脸色那叫一个好看呀。
白雨生不动声色的把挖耳勺藏在手上,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枚大洋抛给了茶房,他道:“这玩意儿是不错,杰义还挺大方的,我用一个大洋跟你换了吧。”
……
“杰义,你从一开始就想到要帮他们了吗?”金单问道。
高杰义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正好听见连波说起缺个车夫,顺手帮了那对父子一把,就当是给他们的赏钱了。”m.χIùmЬ.CǒM
吕杰诚仰着头问道:“师哥,那要是于连波没说缺一个车夫,那你怎么办?你还坐他们的车回家吗?”
高杰义道:“坐啊,为什么不坐呢?”
吕杰诚道:“可是我们没有钱啊。”
高杰义理所当然道:“师父那儿不是有嘛。”
“啊?”吕杰诚都听傻了。
高杰义理直气壮道:“师父今儿还吞了我一块大洋呢,我不得让他吐出来啊?我答应给他们的赏钱也是从这儿出的,让他们问师父讨一块大洋的车费,我跟他们破个份儿,咱拿大头。”
高杰义的操作让吕杰诚和金单听呆了。
吕杰诚惊为天人道:“师哥,你现在怎么变这么狡猾了?”
高杰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被人敲的开窍了呗。”
金单皱眉问:“杰义,你是在调查自己受伤的事情吗?”
高杰义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那夜情况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条胡同,第二天我就受伤待在家里了,师父只给我看病,也没有报警。我连是谁伤的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很莫名其妙,我心里总是有点没着没落,而且我老是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似的。不怕明刀,就怕暗箭啊。”
高杰义脸上露出了忧色。
吕杰诚被高杰义说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师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高杰义却道:“怕啥,我们仨人呢。”
金单劝道:“还是小心为上。”
高杰义苦笑一声,正想说回去,却听得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是小义儿吗?”
高杰义几人扭头看去。
“六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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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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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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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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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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