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的状况相比,这已经是极好的。
就连舒窈都无法想象,母亲身体竟会恢复的如此之好,除了感谢林墨白外,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谢谁了。
似乎从那日见过薛彩丽后,安柔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不知是否心病得到了释放,只是舒窈看在眼里,母亲比之前话少了,不爱动了,只喜欢安静的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物,发呆走神。
一坐就可以坐一上午,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舒窈从莫晚晚那边回来,看了儿子,政儿一切都好,晚晚照顾孩子,她比较放心。
“政儿还好吗?”安柔回过神,看着她问。
舒窈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了母亲身边。
安柔握住了女儿的手,轻轻的抚着手背,叹息的声音沉重,“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你现在面临着选择,想要放弃什么,很难,所以妈妈不会强求你什么的,只要你想清楚了,放手去做就可以了。”
她看着母亲,清澈的眸中,渐渐被氤氲覆盖。
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也就只有母亲了。琇書蛧
“若是你觉得现在挺好的,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吧!如果你想改变什么,也是可以的,只是一点——”
安柔拉长了声音,目光深邃的看向她,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不要赌气,彻底想清楚了,就去做,不要被别人阻挠和妨碍。”
舒窈明白母亲话语中的含义,低了低头,她明白,婚姻是大事,事关政儿的未来,她不能轻易的做出抉择。
“你这孩子,一生孤苦,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这个世界上,你还能依靠谁?政儿年幼,他还需要你的庇佑和保护,你又该怎么办?”
安柔叹息连连,想着事到如今,连个可以托付女儿终身的人都没有,心痛至极。
其实,看着舒窈,她还想再说点其他,再说个名字,只是话到了嘴边,看着舒窈迷茫的眸光,又不忍出口了。
都是女人,都经历过忐忑的感情。
安柔也明白,舒窈还没有真的想要放下厉沉溪,既然如此,她也不会随便的将心交给他人,多说无益,还是希望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城市另一边,韩宅别墅的卧房中,韩采苓坐在化妆台前,拿着手机准备约厉沉溪吃午餐。
信息还不等发,韩父就端着水果上楼了。
看着她拿着手机,也猜出了什么,将果盘放在一旁,就坐下了,“采苓啊,你和沉溪认识很多年了,当初也交往过,跟爸爸说实话,你到底了解他吗?”
韩采苓疑惑的柳眉轻挑,“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问你了解不了解,你实话告诉我就好了。”韩父再问。
她笃定的轻笑出声,“我当然了解他了,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经常去的地点,热爱的运动,平时的喜好,甚至包括他的处事方式,以及说话口吻,我都十分了解啊!”
如此一说,韩父紧锁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韩采苓却不解,“为什么这么问?爸,你是担心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先是叹息一声,许久,韩父才语重心长的道,“你既然这么了解他,那就应该知道,他很聪明,厉氏眼线众多,势力庞大到超乎你我想象,厉沉溪,也绝非一般的男人。”
她更加疑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呢?”
“女儿呀,你称病骗他,难道他就发现不了吗?还是说你的演技和医生的配合到位,让他无迹可寻呢?”
言犹在耳,韩采苓神色僵滞住了。
“我揣测着厉沉溪不可能没有发现,但对你却从未表露分毫,你约他吃饭,他就去,你让他过来看你,他也照样过来,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越说这样不动声色,做事情绪滴水不漏之人,越是可怕骇人。
乌云压境,静水逆流,往往巨大的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才最惊心动魄。
韩父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妥,还是应该给女儿提个醒才对。
韩采苓脸色缓缓沉下,她之前都沉浸在他的蜜罐中无法自拔,只想着拖延时间,和他各种恩爱甜蜜,却忽略了这些,现在想来,也不禁觉得冷风嗖嗖,异常后怕。
“如果他都知道了,也发现了,却一直不肯拆穿我,那……”
韩父看着她,“那代表了什么,采苓,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趁早和他坦白吧!”
女儿都是父亲的心头肉,最在乎的人,韩父心疼的握着女儿的手,“看在你和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算说了实话,他也不会难为你的,还能保存以后你们的情分,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这……”
韩采苓视线凌乱,思绪也跟着有些混沌,很多事情交织,她越发的不敢往下再想。
晚上的海边,微微的海风迎面袭来,吹乱了女人乌黑的长发,度假酒店就在附近,周遭都是凉亭躺椅,微弱的灯光映人,大有一番诗情画意之感。
韩采苓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站在海边,迎着海风,浪花朵朵就在她脚边拍打,弄湿了衣裙。
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那么站着,看着夜幕中的大海,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波光粼粼,暗藏汹涌。
“怎么来这儿了?”
低醇的男声从后方传来,韩采苓适时的转过身,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厉沉溪。
他似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衣服也没换,随着她的靠近,也嗅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浓浓的,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抽了多少。
“都生病了,还来这种地方,万一着凉怎么办?”厉沉溪说着,自然的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任凭他将外套罩在自己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嗅着那浓烈的烟草味,韩采苓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凄楚的眸光泛起了涟漪,眼眶红了。
“沉溪。”
他望着她,微展的唇角似笑非笑,“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来到这里,就没让你想到什么吗?”她试图旁敲侧击,但此时再提,是不是也有些晚了呢?
厉沉溪拉着她的手,转身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眸光微眯,“这里啊,怎么会想不到呢?”
这里是他当初和她确定关系的地点,就在这里,差不多相同的地点,那个盛夏的夜晚,他精心布置了一场浪漫的求爱,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时光荏苒,故地重游,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沉溪啊……”韩采苓忽然唤他,眼眶发红的看着他,似是在下一秒,泪水就能夺眶,“我如果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事,你还能原谅我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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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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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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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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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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