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父亲的事情,厉沉溪竟然……也知道了!
似是看出了她诧异的目光,他坐在那里,歪头视线看向了窗外,同时淡道,“舒氏已经破产了,你的一个心愿一个达成,剩下一个,就是报仇了吧!”
说到报仇,那必定和薛彩丽有关。
舒窈讷讷的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怎么做?”厉沉溪到底还是问了。
从混沌中慢慢挣脱,转身走到桌旁,打开了保温饭盒,浓郁的参汤,色泽诱人,味道香美。
她盛了一碗,拿了汤匙,递送到了他面前,待厉沉溪接过后,她才手语说,“什么报仇?我只知道父亲当年是病故而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厉沉溪的瞳孔缩了缩,视线蓦然。
她又手语继续,“而且时隔这么多年,再旧事重提也没有意义了,我不打算做什么,舒氏既然已经破产了,就先这样吧!”
“……”
一时间,弄得厉沉溪反倒没话可说了。
舒窈还手语继续,“我真正想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什么仇怨,什么争夺,都不适合我。”
“……”
他不是想要一个单纯透明的女人吗?她满足他。
而且,舒窈也确实说出了真心话。
有关父亲当年的惨死,她暂时不打算对薛彩丽怎样了,就算找到证据,警方重审,将薛彩丽告上法庭,看着她锒铛入狱,又能怎样?
真正的仇怨,真正的折磨,并不是一死了之,而是生不如死。
她有她的打算,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罢了!
厉沉溪双眸光芒耀眼直直的盯着一脸清淡的她,在舒窈的容颜上,他竟找不到半点虚假的感觉,只是让他更加的出乎意外,但细细想来,也只能随她去了。
他点了点头,“好吧!你想怎样都可以,舒氏破产了,如果你想重振舒氏话,就和我说。”
低沉的话语道出的刹那,舒窈也从心底冒出一阵迟疑,有些难以置信,刚刚的话语,竟是从厉沉溪的口中道出的?!
他什么时候如此温柔体贴了……
厉沉溪喝了几口汤,好看的眉宇间一丝折痕布满,“这汤不是你炖的。”
她点了点头。
“下次换你炖。”他又说。
舒窈无语,上次她炖了,但没有机会给他,就自己拿回家都喝了!
“还有,下次把政儿带来。”厉沉溪又说。
舒窈微愣,然后也点了点头。
看着他喝完了一整碗汤,她接过碗,将保温饭盒盖好,收好了碗筷,整理了下东西,自己拿着包包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厉沉溪当即浓眉紧蹙,不等她离开,低冷的嗓音就启,“你是着急回去?还是想要躲着我?”
当然是躲着你!
不然等下韩采苓来了,她怎么办?明明是正室,光明正大,却偏偏有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感觉,像个卑贱的第三者,无形之中都能感觉到‘不配’两个字。
“我让你留下!”他冷道。
本是温暖如春的房间,却被他的强势冷冽变得如进了冰天雪地,舒窈无措局促的站在一旁,和他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厉沉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清冷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身影,逡巡着这个嫁给自己,并育有一个儿子的女人,紧皱的眉宇没有丝毫的舒展。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毫无规律。
偌大的房间,似乎彻底沉入了如斯的寂静,鸦雀无声,仿佛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闻,这种感觉,舒窈更觉得尴尬了!
在厉沉溪探究的目光中,舒窈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
抬手比划了句,“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
然后,没有丝毫的逗留,转身快速向外。
他已经有了韩采苓,不管她再怎样做,他也不会对自己有感觉的,不是吗?
回到家时,蒋文怡还没有走,在客厅里逗着小孙子,喂他吃苹果泥。
政儿小嘴吧唧吧唧,吃了很多,但好像还不满足,眼巴巴的盯着厨房的方向,小嘴里嘟囔着‘蛋蛋……’
他是想吃蛋糕的。
蒋文怡忙吩咐保姆,“快去把草莓蛋糕拿来!”
舒窈刚换了鞋,听闻后,忙快步上前,对着婆婆摇摇头,然后抱起了政儿,轻抚着孩子的小脑袋,手语和蒋文怡解释,“政儿现在吃了蛋糕,等下就不吃饭了!”
“不吃饭就不吃呗!他饿了自然就会吃的!”蒋文怡怒斥,一把拨开了舒窈,并从她怀中夺过了孩子。
可能是力道略微有些大了,导致政儿哇的声就哭了,一脸的委屈,弄得蒋文怡更加心疼。
“你看,你怎么当妈的?你不回来时好好的,一回来就事儿多!”
政儿已经学会了说话,只是咿咿呀呀的,说不全也吐不清字音,因为舒窈不会说话,所以孩子能说话,都是韩采苓和保姆管家教的。
大部分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妈妈’,而政儿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姨’也是在韩采苓怀中第一次说了话。
那一刻,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舒窈心口。
自己的儿子,不能教孩子说话,还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那种感觉,可以体会吗?
但此时,舒窈真是为了孩子好,奈何蒋文怡丝毫不理会,“沉溪就是我带大的,从小也是这么喂养的,也没什么毛病呀!怎么就你事儿多?”
蒋文怡一边数落着,一边从保姆手里端过蛋糕,拿小叉子一点点喂给政儿。
小孩子都比较喜欢吃甜食,政儿也不例外,特别喜欢吃奶油,还吃的小嘴巴上沾满了奶油,鼻尖上也是。Χiυmъ.cοΜ
蒋文怡看着小孙子,高兴的眉飞色舞,“我的小宝贝,喜欢吃是吧?那就多吃点!”
舒窈无语。
不知道等下孩子的肠胃会不会不舒服……
她正为孩子提心吊胆时,玄关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保姆诧异的惊呼声传来,“厉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舒窈微怔,厉沉溪回来了?!
果然,男人换了鞋,长腿大步径直走进,一身的西装革履,刚住院不到一周就出了院,但英挺的俊脸上,依旧如常,除了略微的神色有些疲惫外,并无异样。
蒋文怡更惊慌,“沉溪,你不住院,回来做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呢呀!”
“我没事。”他淡淡的,视线却睨向了舒窈,沉冷的眸中泛出意欲不明的流光,只说,“回家来修养也是一样的,还有舒窈来照顾我,不挺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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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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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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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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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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