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开始起雾。
那雾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精灵,先是一阵清风荡漾起,便由山谷中冉冉上升,缭缭绕绕、浓浓淡淡,片刻便笼罩了整个山坡,在过得一会儿,约远处的安第斯山脉便隐入了雾中,几分钟之后,薄雾像一层轻纱,随风翻滚着而来,笼罩了整个区域,天色也渐渐地岸了下来。
莫磊喜欢大山,他有时候觉得在山里更安全些,每次进到山里,就像是回到家中一般的亲切。他从下午自从与谢君分开之后,就来到种植园,离开时已经是傍晚近6点时分。
大雾渐浓,人像是走在云堆里边,突兀地就伸手不见五指。雾气就像是净化器、像是一个巨大的纱窗,笼罩住了视线,也笼罩住了山林里的声音全,四处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脉搏声,偶尔一声凄厉的鸟鸣,让空寂的大山更显神秘。
花费了整个下午都在与种植园里的工人聊天,收集着各种信息,莫磊奇怪地发现,孟家的种植园大概有三分之一区域已经完全荒废,工人们告诉他,这块地上已经种不出东西来了,根据工人们的经验,这应该就像是一个疲劳过度而死去的人,地里面的养分已经给掏空了。
十几公里的山路,莫磊一路跑跑停停,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回社区,路上疑神疑鬼地抄了几次山坡跟谷低,因为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砰”的一声,像是某个角落停放的汽车轮胎的爆炸声,声音闷闷地从雾气里传来,莫磊像只受惊吓的豹子,迅速跳到路边左侧,无声无息地分开路旁的杂草,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接近。
四周恢复寂静。
莫磊半弓着腰,一只手往前伸,挡住行进中往回弹的杂草,一只手放在身后蓄力,双腿划动,像只丛林里的野兽一般朝前疾奔,然后突然静止。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前方几米远传来,灯光刺破黑暗,划开迷雾,一辆摩托车从斜对面的树丛里冲出来,在原地划了半圈,朝着大路方向急驰,大概是某个人的计划失败,便急急奔逃。
莫磊在原地打量了一下,但四处云雾缭绕漆黑一片,他只能凭记忆大概记得这条路是一个‘U’字型路口。他利落地右转,快速横跨过水泥路面冲进对面的丛林里,只要自己没记错,那么从这个半坡上冲下去,就肯定可以拦在摩托车的前头。
是谁这么纠缠不休?
摩托车的轰鸣从山坡的左边隐隐传来,莫磊也冲到了山坡的中段,奔跑中树枝带着露水拍打在他的脸色,他顾不得隐藏踪迹,只顾着沉默地朝下冲,肾上腺素的飙升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像是回到了几年前拿着武器在丛林中飞奔的日子。
接近……接近……
灯光从左边的山坳照射过来,伴随着大功率摩托车的轰鸣声,离莫磊越来越近,莫磊站在斜坡处,脚下就是那条弯曲的水泥马路,他做好扑出的姿势,待到灯光在自己左前方几米远的时候,便算好了提前量,疯狂地跳下山坡,双腿狠狠地蹬向了摩托车上的车手。
“咣”地一声巨响,摩托车向前方驶行了几米,便向另一个方向倒下,莫磊也重重地摔在山坡上。他只是单手撑地,右手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抓枯叶,朝车手摔下的方向扑了过去。www.xiumb.com
那摩托车手被蹬翻在地的时候,身体被地上滑动的摩托车朝前拖行了几米,一条左腿腿压在摩托车下,此刻正在用力地挣扎,想把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从摩托车下抽出来,一边大声哀吟,而此时,莫磊已经扑了过来,扔掉了手中的枯叶,先把摩托车手从车下拉了出来,拖到路右侧的山坡下,然后用脚尖踩在车手的伤腿上,狠狠地磨了磨。
“英文还是西班牙文?”莫磊毫无怜悯地用英文发问。
车手一边呻吟,一边拼命地挣扎,口里还咕哝着什么。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莫磊加大了腿部的力量,弯腰伸手去掀摩托车手的头盔,头部贴近了车手。
“疼啊,莫大哥。”车手突然大声嘶嚎,仿佛才看见莫磊一样。
莫磊一愣,解开车手的头盔往上一拉。
“谢君?你他妈跟在我后面干嘛?”
“放开我,放啊,疼。”
莫磊扔掉头盔,脚尖继续用力,冷冷地问,“看来你知道的更多,告诉我,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啊?我就下午看你一个人跑山里来了,好像还有一个人跟着你,我……我就跟过来看看,疼啊放开。”谢君拼命挣扎,眼神恐惧,双手去掰莫磊的腿。
莫磊弯腰一拳砸在谢君的肝部,谢君仿佛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虾子,“嘶”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身体整个蜷缩了起来。
“你最好跟我说真话,否则,我在这荒山野岭里把你大卸八块,找几个地方一埋,你就从这消失得干干净净。”
待谢君回过气来,莫磊松开了自己的脚,蹲下来凑近谢君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谢君看着莫磊突然变得空洞灰暗的眼神,就相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你一个人朝这边走,大概过了20几分钟,我又看见凯撒带着几个人也朝你的方向过去了,我找不到别人帮忙,就自己骑车过来了,然后跟在他们身后东转西转的,大雾一来,我就找不到他们了,我就将车停在路边的小草坪上,结果听到了你走过来的声音,我以为是他们,我一紧张就摔了一跤,然后就骑车逃跑,没想到是你冲了出来……”
谢君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知道如果自己说错一句话,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莫磊听完,思考了几秒钟,便缓缓站起身,把手递给谢君。
“起来。”
谢君心有余悸,不敢伸手。
“我信你。起来。”
“哦,我的腿像是被火烧火燎的疼,大概是断了。”谢君伸手拉住莫磊的手,用了用力,可是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没有了知觉,便又呻吟起来。
刚才他是忘记了疼痛。
“没断,擦伤而已,我扶你,还有几步就到了。”莫磊拍拍谢君的手。
他对谢君所说的话有点相信,因为要临时编一个谎言并且编得那么快那么圆满、还要用那么快速的语气说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谎言练习了无数遍并且另到说谎者自己都相信这是真的了,二就是真实的版本就是如此,何况这里离社区很近,谢君如果有那么深的心机来编谎言,便不可能选择在这里动手。所以,莫磊选择相信第二点。
“小心。”谢君突然猛地挣脱莫磊的手,大喊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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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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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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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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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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