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原、谅、我、吗?
靳斯辰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缓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怀里人儿的表情,尽管她闭着眼睛,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是,他还是紧张得心跳都不受控制了。
仿佛站在审判台上,他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叶初七依然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那么,他刚才说的话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他纠结了这么多天,才好不容易决定了坦白从宽,又是酝酿了无数个版本,才想好了这个开场白。
他觉得已经用尽他毕生的勇气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煎熬。
结果,她没听到?
“小东西……”
他将宽厚温暖的手掌贴在她的脸上,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叫了一声。
正想要开口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却看到叶初七蓦地睁开眼来,漆黑的眸子定定的锁在他的脸上,眸中有几分不够清醒的迷离。
“你犯什么错误了?”
她倏地问了句,明明是清醒的语气。
靳斯辰只感觉心头一紧,一时之间竟感觉无处遁形。
他赶紧道:“我是说如果,如果……”
他确实是打算如实招供的,但是在招供之前最起码要搞清楚她的态度如何,否则他真的毫无底气。
就当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那么她会原谅他吗?
“想得美!”
叶初七毫不犹豫的堵了他一句话,“你要是敢犯错误,我就带着你儿子消失,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靳斯辰一怔,忽然发不出声音了。
叶初七却是真的困了,头一歪又枕到了他的怀里,重新闭上眼睛嘟哝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犯错误的……”
靳斯辰看到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于是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哄道:“没事儿,睡吧!”
叶初七睡着了,靳斯辰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一夜无眠。
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说不出口。
他觉得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和萧筱之间的事情,不管有没有发生,都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若是好好跟她解释,她也许会暂时的痛心失望,但应该也会理解他。
但是,一想到她的肚子里有孩子,而且这孩子三番四次出现差池,情况一直不够稳定,他就担心万一她知道了情绪不稳定,又会影响到孩子。
他和萧筱的事儿,已经是他们之间的一道梗了。
如果,孩子还因此而出事儿,他难以想象他们会决裂到什么地步。
所以,就一直这么拖着,等着……
也许正如她所说的一样,男人只要犯错误了,就会因为内疚,对妻子特别的关心体贴,他也想要尽力弥补,竭尽所能的对她好,希望有一天她发现这件事情之后,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用心的操办婚礼,想让她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这些天,她确实是幸福的,连做梦都在微笑。
他觉得她的状态不错,孩子的情况也在慢慢稳定下来,他想或许选择在这个时机对她坦白从宽。
然而,却被她一句话给击退了全部的勇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她敢爱敢恨,爱憎分明,眼里却容不得一粒沙。
他妄想用一场盛世婚礼来祈求她的原谅,可若是让她知道了实情,说不定连婚礼都举办不成了。
他咬了咬牙,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再等等吧!
他心存侥幸的想,或许等到婚礼结束了,等到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木已成舟,也许她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如今联系他们之间的桥梁还不够牢固,他不敢赌。
叶初七安睡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时,靳斯辰已经不在床上了。
“大叔……”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软软的叫了他一声。
有些习惯,在日夜的相处中,已经变得根深蒂固。
即使在梦中,也总觉得他就在身边。
可,没有回应。
叶初七这才揉了下眼睛,摸了摸枕畔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可能他已经老早就起来去上班了,他轻手轻脚的,而她又贪睡,所以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叶初七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掀开被子下床。
霎时间,床上的狼藉便映入眼帘。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耳畔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粗沉的喘息声,光是想想就令人面红心跳。
她实在太累,没来得及换床单就睡着了,如今床单上已经干涸的那些痕迹,就是昨晚激情四射的证据。
如今她还怀着孩子,就已经这么多玩法。
他每次看着她的眼神,亲吻烙在她肌肤上的力道,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许久的饿狼,恨不得要将她吃干抹净。
现在都难以自控了,她难以想象等孩子生下来之后……
哎呀呀!
简直不能想。
叶初七一大早的,光靠幻想都让自己面红耳赤的。
她赶紧将这些不健康的念头抛开,然后赶紧起床来,亲自动手换床单,再将脏了的床单泡在浴室里。
尽管已经被靳斯辰吐槽过很多次,但是她依然不习惯让佣人来收拾这些,所以靳斯辰每次想跟她亲热了,总是以第二天亲手洗床单作为代价的。
做完了这一切,叶初七才换好衣服,洗漱。
在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的脑字里似乎又闪过一些片段……
昨夜,除了旖旎的情事,似乎……他还对她说了什么?
她仔细想了想,才终于反应过来,他问了她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如果他真的犯错误了,是不是会原谅他?
他为什么这么问?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敏锐的。
这一刻,叶初七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怪怪的感觉。
她最初是想等他下班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可是一个人在家里就容易胡思乱想,最后连他下班都等不到了,趁着中午的时间就给他打了电话……
同一时间。
靳氏集团的会议室。
靳斯辰基本上一早上都耗在了这里,召集公司各部门高层开会,商议公司进来开展新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
由于各部门的意见不同,大家各抒己见,以至于到了午休时间都还没有散会。
叶初七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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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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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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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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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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