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攀着小枣树爬他家墙头,装着摘枣吃、把木棍舞的风响,舞着舞着,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大喝一声,一棍劈出,把母亲晒被子的铁条打断。没关系,自己拧个扣再接上。我折腾了一个月,白眼狼真的害怕了。
他砍了小枣树,还是不放心,干脆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去了,自己晚上也跑回老家去住,只有白天回来收割成熟了的庄稼。村里的人也趁机把他的庄稼连偷带摸的往自己家里拿,这一年他只收了5、6成。
“孬种就是孬种,是孬种他就怕死!哎,我如果能像杨八姐那样把坏蛋大打一顿多好,比不上杨八姐像杨排风也好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阿弥陀佛,苍天保佑”我终于学了一身本事,我好像看见我拿把大锤回来了,该死的白眼狼把母亲和妹妹赶出了家门,我跳上去迎面一锤把他打倒,白眼狼媳妇来打我,我飞起一腿把她踹没了影,把白眼狼踩在脚下抡起大锤就砸,别提那个解气呀!边砸边喊“打死你!我打死你!”
“醒醒,打谁呢!”奶奶把我推醒。我知道奶奶已经不是以前的奶奶了,不告诉她,我装作没听见,翻个身又睡着了。
白眼狼滚回老家去了,把前院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都砸烂了。光收拾那个破院子我和母亲就用了大半个月。我高兴,我拉着大妹妹跳,我把小妹妹举的高高的仍起来再接住,我做梦笑醒了。
都说大姑夫发了财,送出去一个光腚儿子回来了三口,还拉回来五大车财物,带回来五千元存款,成了半个万元户。
白眼狼媳妇回去后没地方住,把大姑妈和大姑夫赶到灶房里去了,小媳妇说,自己找的是兄弟一个的主,怎么这时候又蹦出来一个,白眼狼媳妇冲着公婆破口大骂“老不死的!骗我们回来住猪圈!”冲上去一脚踢掉了婆婆的大胯骨,伸手一扯从婆婆头上扯下一缕头发。
大姑妈坐在地上呛天呼地,哭自己瞎了眼。琇書蛧
打了一年多,村里给了白眼狼一个湾,让他把湾填平了,在哪儿盖房子。房子盖起来了,白眼狼在老家有了自己的窝,却也折腾的不成人形,一贫如洗了。
白眼狼的儿子张到3、4岁上死了,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造孽太多报应了,母亲说“阿弥陀佛,多亏没死在我们家,否则,人家还不埋怨一辈子,说咱绝户连累的人家”。
那年春节,大姑妈带了白眼狼来家里拜年,说亲近亲近,想让他给父母认个错再回来。母亲一见白眼狼就两眼冒火,抛下众亲戚独自跑到野外去了。我一见大哭着去追母亲,以为母亲又要离家出走。众亲戚和父亲追了出来。见母亲走到麦田里去,我把自行车支在路旁去追母亲
“你撵我干什么!不赶走那个白眼狼!”母亲发怒了。
我回身跑到父亲面前竭斯底理冲他喊“把他赶走!你把他赶走!”父亲不吱声。
我一脚踹倒自行车“我是东邪我怕谁!”气冲冲闯回家去,把小刀塞进袖子,提起棍子一个房门一个房门的踹开,我倒要看看,奶奶把白眼狼藏到了哪里。
“别找了,早走了,”三妈劝我。
我提着棍子一手叉腰气冲冲站在院子中央。
“寻思趁过年走动走动就好了”大姑妈想向人哭诉。“大年节的让他来干什么,败兴!自己做的事,自己还没数!这下好了,饭都没人管了……”亲戚中有人嘟囔。
“你们给我听着!”我把木棍在地上重重一戳“有我在一天,他就甭想进这个门!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几年后,奶奶病危,拉着我的手问:“还恨他吗?”
“恨,我恨他一辈子!”我直视着奶奶。
“我死了,你能让他来哭我吗?”奶奶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我,我躲开奶奶的目光,深出一口气。
奶奶死了,在卜告上我和妹妹的名字排在了父亲的下面,按这儿的规矩,上了先人死亡卜告的人对家业有继承权。
奶奶出殡那天,白眼狼来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拿着卜告发呆,我头顶孝帽直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不是看在奶奶的份上,这次我还撵了你,你听清了,你手里那份遗嘱屁都没用你给我老实点!”
白眼狼低下了头,两眼失去了凶光,额头上的横纹更深了。在奶奶灵前,白眼狼伏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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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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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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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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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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