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虞家宅院的院墙就特别气派,碧瓦朱檐不说,光墙面上一路绵延过去以贝壳、珍珠、珊瑚等珍宝镶嵌出来的水神共工的传说就已经够夺人眼球了,都说虞家靠海吃饭,是海上霸主,从这面珍宝墙上就可见端倪了。
修者不受凡间朝廷管制,修者的家族也基本脱离了世俗那些条条框框,虞家的大门上雕龙画凤,门环亦是金铺屈曲,苏暖虽未到过人间帝王的居所,不过她猜测就算是帝王皇宫,比起虞家也好不了多少了。
扣了扣门环,二人在外等了一会才有个穿戴整齐的小厮前来应门,小厮将二人打量一番,立刻认出苏暖身上轩辕剑派的真传弟子服饰,而颜晖虽然只随意穿着象牙白绣竹纹宽衫,但其气质疏离高洁,倒比苏暖更有修者做派,小厮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来,深深做了个揖才问道:“请问两位仙师有何贵干?”
颜晖是不会做声的,苏暖便道:“我们有旧友在虞家做管事,还请唤他出来一见。”
小厮眼珠一转,将大门拉开,恭敬道:“两位仙师请到厅中用茶,容我禀告家主一声。”
苏暖也不会与一个下人纠缠,两人便随着他进了虞家,入了大门方知虞家真真是玉阶彤庭、高堂广厦、画栋飞甍,一路行来,光一人那么高的红珊瑚就见到了十来支,不过这些世俗的珍宝在修者眼里就不算什么了,苏暖和颜晖都很是淡定地跟着小厮进了待客的偏厅,自有侍女奉了上好的灵茶给二人。
一杯茶还未喝完,就有一身着海蓝襦裙的女修走进偏厅,看她一身仙品法裙,垂挂佩戴的每一件饰品不光精致昂贵,且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女也是寻脉境的修者,便知道她在虞家的地位绝对不低。
果然女修坐上主位后自我介绍:“两位道友好,我叫虞婉婉,我爹是虞家家主虞观海,两位道友来得不巧,我爹今天早些时候闭关去了,我的两位哥哥随船队出海还未回来,无奈只得由我出面接待二位,还望两位道友莫觉得我虞家怠慢你们。”
说着,她在主位上微微欠身以示歉意,只是苏暖和颜晖都不是无知小孩,如何看不出这位虞家大小姐看似谦逊之下的傲然?只怕她心中认为由她接待二人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苏暖又不是真的来拜访虞家的,是谁接待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拱手回了虞婉婉的礼,也不绕弯子,直接点了颜冕的名,要求见他一见。
不料虞婉婉却面露为难,一把嵌宝珠团扇轻轻摇着,歉意道:“好叫二位道友知晓,一众管事为我虞家工作多年,都是劳苦功高的功臣,因此早几个月已经在虞家的帮助下踏入修者大道,如今也都在闭关之中,恐怕不能来见二位了。”
苏暖侧头去看颜晖,他倒是面色淡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苏暖只好又回头去看虞婉婉,却见她摇着扇子十分感兴趣地打量着颜晖,目光所含的意味让苏暖兴起一股不太舒适的感觉,她想也没想就开口问:“听闻虞家要广收门徒,且不限年纪种族,难道虞家当真可以解决灵脉堵塞的问题?”ωωω.χΙυΜЬ.Cǒm
虞婉婉的注意力依然落在颜晖身上,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自然是解决得了的,不然那些管事是怎么成为修者的呢?”
苏暖心中总有些不得劲,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查验此事真假,只好又问:“那不知颜冕何时会出关呢?”
虞婉婉故作惊讶,以扇掩口笑道:“道友不是轩辕剑派的弟子吗?这修者闭关时间哪有定数可讲?”
她这一反问倒好似在怀疑苏暖的身份一般,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修者闭关出关时间向来难以估料,有的修者刚刚闭关就有所顿悟,有的修者却是闭死关,若无突破那就是到死也不会出关的,苏暖脸上一红,也察觉自己心浮气躁问出了太过外行的话,一时间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颜晖此时平静地开口:“既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若颜冕出关,还请虞道友托人告知。”
虞婉婉眼波流转,笑容也真挚了许多,柔声道:“你我都是修者,今日相识便是缘分,还请颜道友无需客气,若颜道友答应我一个条件,颜道友所托之事婉婉自然应承。”
颜晖微微抬眸:“何事?”
虞婉婉半遮着面似娇似羞,一双如水杏般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着颜晖,声音软软如小鹿:“婉婉一见颜道友便觉亲切,不如以后我们以名字相称,我叫你颜晖,你唤我一声婉婉可好?”
苏暖眉梢一挑,最近她可没少遇到这种上来搭讪几句然后就表示“我们太投缘了何必这样生疏不如名字相称吧”的事儿,怎么会听不出虞婉婉话中的意思?不就是看上颜晖了么?苏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颜晖更是淡定,眼都不眨地就改口:“颜冕出关时还请婉婉派人告知一声。”
虞婉婉大为高兴,趁机问:“不知颜晖你府上在哪?若你住得远不如就在我们虞家暂时住下,有什么消息我也好及时告诉你,”她顿了顿,不无骄傲地道,“我们虞家地方大得很,颜晖你是喜欢清静还是热闹都不是问题。”
颜晖淡淡道:“不必了,消息送到颜冕家中即可,我自能知道。”
虞婉婉立刻又道:“我爹常说修者不可闭门造车,可如今大哥二哥都出门在外,我平素也没有什么人能切磋探讨,不如过几天我去找你,不知颜晖可愿在修炼一途上为婉婉指点一二?”
颜晖抬眼看了眼虞婉婉,点点头道:“可。”
虞婉婉得了这个回答似乎十分满意,恰好虞家有事需她去处理,苏暖和颜晖见今日必然问不出什么,就起身顺势告辞,虞婉婉也不挽留他们,只是道别之时眼神都黏在了颜晖身上,对苏暖就只是敷衍了。
苏暖丝毫不介意虞婉婉的态度,走出虞家大门后,苏暖就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歪着身子去看颜晖,边笑边道:“过几日虞道友来找你时,发现你已经不记得她了怎么办?”
没错,这就是颜晖的问题了,他的记忆就好像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就洇开来,最终依然只留下一汪清水,那一点记忆就此消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若想要让他长久的记住一件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断地在他身边出现,而这个显然是虞婉婉暂时做不到的事情。
颜晖对苏暖的问题没有半点兴趣,他只是一步一步十分淡然地走着,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雅,气质又带着三分冷然,与十五岁的苏暖并肩而行,两人虽不曾再多交谈,却天然能将周围之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金色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一幕镀上璀璨的光芒。
很久很久以后,苏暖偶尔会想起今日这一段时光,那时候才发现这些时光多么温馨又难得,漫长的人生中,这样恬淡的时光竟是再难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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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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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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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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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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