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失去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亲人和朋友!”
咦?
全家人纷纷皱眉侧耳。
薇薇带回来的这盘磁带,确实挺别致啊?
“我没有响亮的嗓音,也不具有动人的歌喉,但我有一颗诚挚的心!在这美好的夜晚,我要介绍这首我心中的歌,奉献给我的亲人和朋友……”
秦东方在厨房里听到这段,目露欣赏点点头。
姐夫李长茂整的不孬!
那个二流子被宝丽晶唱片公司请到京城,进行一番专业培训之后,他独特的烟熏嗓变得更厚重、深情、动听了呢。
“我曾站在铁窗前,遥望星光闪闪,那闪闪的星光就像妈妈的眼睛一样,让我低下头来悔恨难当……”
当薛红星夫妇听到这句动情独白时,浑身都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天下父母心都是相通的啊!
听着这个演唱者的年龄,大概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吧……
“薇薇终于不再听那些靡靡之音了,这首囚歌倒挺别致,很有警醒意义!”
老公安薛红星坐在客厅长沙发上,点头喃喃道。
他能听懂,这是一个年轻囚犯的忏悔心声!
“确实,很有真情实感的歌曲!”夏雨荷也点头附和。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薛沁和哥嫂,虽然没说什么,但都和父母一样听得投入……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丫丫他舅薛国强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藏在他眉宇之间的那股愁绪,也变得更浓郁了。
“薇薇,换一首歌!”
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薛总,忽然烦躁起身,转头朝小妹的房间冷声喊道。
“嗯?怎么了哥?”
薛薇按下她单卡录音机上的暂停键,跑出闺房皱眉问。
“你说怎么了,哥嫂刚回家就给我们放囚歌,晦气!”薛国强瞪眼不悦。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做的地下生意。
薛总岂能不知,他正在富贵险中求?
接下来如果做顺利了。
几个月后他会拥有千万资产,移民海外逍遥一生!
可一旦出了事。
等待薛国强的,将是把牢底坐穿……
在这个提心吊胆的节骨眼上,小妹居然眉飞色舞放起了囚歌,丫丫她舅当然烦!
就连薛夫人柳颜,此刻也低头捧着俏脸,陷入了忐忑和痛苦之中……
“哎哟哥,你可真迷信!我放放囚歌,还能把你个老总放进大牢呀?”
薛薇红唇轻撇,随口给哥哥开玩笑。
却把薛国强夫妻俩听得,浑身猛一颤!
可不是咋的?
我们就怕这啊!
“你俩啥情况,在国外遭遇什么事了?”
老薛察觉到儿子儿媳的反常举止,皱眉询问道。
夏雨荷薛沁也望向薛国强夫妻俩,神情疑惑又担心。
“没,没啊爸!”
“我们这次去东瀛考察项目,挺顺利的……”
柳颜和薛国强摇头否认,强展笑颜宽慰家人道。
这时薛薇已经转身回她屋。
撇嘴按下了快进键。
让磁带在单放机中,哗啦啦跳了片刻……
跃过哥哥不喜欢听的《铁窗泪》,切换到了下一首《忏悔》!
“星河寥寥弄清影,月冷风寒苦蝉鸣。
一腔悔恨痛彻骨,两行热泪催人醒。
感怀未了从前愿,失足深陷囹圄中。
崎岖来路不堪望,鸿鹄之志欲海扔……”
曲调抒情而忧伤,如诗如歌惹人醉。
钢琴与低音排萧的伴奏,更让《忏悔》兼备了流行和古典,浅吟低唱与苍茫辽远。
字里行间,都透着男主的悔恨之心,以及对家人的浓烈思念之情……
薛沁姐妹俩和母亲夏雨荷,都先后听红了眼圈。
“这个虫二还真有才华呀,难怪连薇薇都迷上他了呢!”薛美人喃喃赞叹。
“是吧姐?!”
薛薇一听来了精神,眼圈红红跑出了闺房。
“作词、作曲、演唱、专辑策划啥的,全都是虫二先生独自操作完成的,厉不厉害?”
宝丽晶唱片公司推出的“囚歌王子”李长茂,也没有在专辑上署他的真名。
因为幕后词曲家东方弟,都只是谦虚留了个“虫二”的艺名啊!
于是李歌星向孩儿他舅打电话商量之后,干脆把作词作曲和演唱者,全都留上了“虫二”。
这样就能寓意他们俩二流子,都在重新做人了!
“这个虫二,可真够厉害的呀!”嫂子柳颜都被惊艳了。
“对呀!”
薛沁美眸熠熠点头道。
“竟能完美驾驭不同的曲风,而且每首歌都写得这么真挚深情,十分动听!难怪人家虫二先生,能忽然走红大江南北呢!”
薛美女却做梦也不敢想。
写出这首神曲的虫二,居然是丫丫的泥腿子爹,她的枕边人!
而在录音棚动情录制这首歌的人,则是丫丫的二流子姑父……
薛红星站在客厅门口抽着烟,撇嘴瓮声瓮气道:
“这家伙的歌,确实唱的可以!但他为啥取个艺名叫虫二呢?感觉别扭又猥琐!”
“昂……这你就不懂了爸。”
薛沁眨眼一笑解释道。
“虫二是风月无边的意思,泰山上就有这俩字的古人石刻呢!”
“噢?是吗!”
老薛听了瞪眼摇摇头。
“他们这些搞文艺的人,可真……浪!”
说完就去到后院菜地边,哼哼哈嘿打他的公安拳了。
在院子里洗菜的秦东方,转头暗骂老岳父,你才浪呢!
你们全家都……
这首《忏悔》歌词,可是俺自己填的原创货啊!
秦东方卖给宝丽晶唱片公司的《忏悔》,原本是东瀛著名作曲家久石让,90年代才创作发行的。
前段时间他给京城打电话,沟通李长茂发行唱片的事,宝丽晶又提出请秦老板修改一下,《忏悔》的歌词。
因为秦东方照抄东瀛人的词,个别日语翻译不到位。
宝丽晶音乐总监觉得有点别扭,听着不顺畅!
对客户很负责的秦大师,就又熬夜偷偷创作了一首,偏向古诗体的原创填词,甩给了人家。
但曲调还是一成不变。
依然沿用了音乐大师久石让那首,目前连他本人都没听过的《忏悔》。
没想到,最近李长茂的《悔恨金曲》专辑一推出,这首别样新曲的热度,丝毫不亚于《铁窗泪》呢!
此刻薛沁和夏雨荷进了厨房。
帮秦大厨生煤火,打下手……
“怎么样秦东方,薇薇带回来的磁带好听吗?”
薛沁眨眼露出一抹玩味笑容,转头问老公。
“不错!虫二是个牛人啊,才华不亚于我了。”
秦东方竖起大拇指道。
“嗬?”
岳母夏雨荷翻了他一眼。
“我和小沁的意思是,你应该好好聆听那些囚歌,也给自己来个警钟长鸣啊二流子!你听听一个人失去自由的滋味,多痛苦……”
“放心吧妈,薛沁,我最遵纪守法了!”
秦东方在厨房电灯泡下弯腰切着菜,老脸泛红道。
此刻他在想。
要不要告诉薛家人,那个“浪货”虫二就是自己呢?
看不把你们雷个四脚朝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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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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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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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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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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