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里尔的法国国王,就要愉快得多了,通完布鲁塞尔的大路已经被弥平,沿途的军备、补给点与休憩的地点也已经被确定和厘清,国王的近卫军率先一天出发,然后才是国王的车队,在离开里尔的时候,路易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坐在他对面的蒂雷纳子爵躬身掀开一点车帘,望着外面的里尔民众,他们在国王进入里尔的时候曾经被迫前来欢呼和跪拜,在离开是也是如此,“看啊,”他轻轻地说:“陛下,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这才是对我们最好的赞誉。”路易头也不抬地说。
蒂雷纳子爵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笑声,放下了车帘,“陛下,别在马车上看文件,对眼睛不太好。”
“哎呀,我还以为邦唐不在,我可以更随意一些呢。”路易说,不过他还从善如流地将文件放在一边:“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布鲁塞尔?”
“今晚就可以抵达了。”蒂雷纳子爵说,“沃邦上尉正期待着您的驾临。”
“说到这里,告诉我,”国王苦着脸问道:“沃邦不是又为我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高台吧。”
“怎么,您不喜欢吗?”蒂雷纳子爵说。
“但这让我犹如一个残酷的君王。”路易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手势,他是想要举出几个罗马皇帝的名字,但说真的,寿终正寝的罗马皇帝实在是太少了,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有超凡之处的世界里诅咒自己,但他的感觉,确实像是在看一场鲜血淋漓的搏杀,甚至超过了那些以角斗士的生死为欢愉源泉的古罗马人。
蒂雷纳子爵略略思忖一下,就了解到了国王的想法,“我觉得,您更应该将其当做一场壮丽而又辉煌的演出。”
“演出?”
“是的,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您,为法兰西而战,他们的死亡远比在饥荒,瘟疫或是因为犯罪而导致的死亡要崇高的多,他们在为您战斗的时候,知道自己的家人不会流离失所,知道他们的父母,儿女和妻子不会忍饥挨饿,这些都是您恩赐给他们的,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死后因为没有教士为他们做临终圣事而下地狱,也不必担心受了伤之后要哀嚎着,赤身露体地死在泥泞中,您做了所有的君王没有做过的事情,您是一个圣人,陛下,我敢担保,在您的光辉下,即便是最怯懦的胆小鬼也会有无上的勇气,即便他们要面对最凶恶的敌人,当他们向前冲锋的时候,感觉到您正在注视着他们,这就像是得到了天主的护佑一般,能让他们毫无畏惧地面对一切呢。”
“您这可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就算是路易,也不由得感到有些脸红。
“哎呀,陛下,我唇拙舌短,还说不出其中的十分之一呢,您应该去看看您的士兵,就知道我所说并无一丝虚言。”
“我会的。”这正是路易计划中的事情,明日就是对佛兰德尔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场大战,在这里的士兵,也许有很多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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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抵达布鲁塞尔南侧的滑铁卢的时候,如蒂雷纳子爵所说,已是黄昏,暮色低垂,只有天地相交的地方还有白线一般的余晖,滑铁卢是一座小镇,当然无法承担得起数万个法国士兵的停驻,所以从城镇往外,绵延了数里的都是士兵与军官的帐篷,国王在城镇里最好的房屋里休息了一会,就动身前往营地——“但您还没用晚餐呢。”邦唐说,一边举起斗篷,在国王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他也熟悉了国王的作风,路易是不喜欢有人悖逆或是阳奉阴违的,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像是现在,邦唐可以提醒他,但不能说,陛下您应该用了晚餐再去军营。
“我去看看士兵们在吃什么,我也跟着一起吃好了。”路易随意地说。
他留下邦唐在房间里——邦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譬如国王就寝前必须要沐浴,在这座小而偏僻的城镇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国王一离开房间,就有两名教士紧紧跟随,还有一群侍从,他们有些是国王信任的火枪手,有些是大臣的次子或是三子,还有一些——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说出来的,来自于加约拉岛的意大利巫师伪装成的,科隆納家族的游学子弟。
他们如此严阵以待,自然是为了防备来自于佛兰德尔的黑巫师们,虽然法国国王御驾亲征已经有段时间,胜利的桂冠也触手可及,那些黑巫师却像是都被烧光了似的,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他们攻占的城市里,巫师们也只找到了一些危险的残余——像是那副画像般的东西,它们固然令人恶心,但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加约拉岛的巫师们对此并不觉得安心——西班牙的黑巫师能够在宗教裁判所里的大力围剿中存活下来,可不是因为他们足够萌——他们不但邪恶,而且混乱,几乎个个都是疯子。
如果不是近几年来,加约拉岛的巫师们也时常出入宫廷,从他们不屑的凡人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他们甚至要劝说国王转回巴黎了,但他们现在也知道,不取到那缕金羊毛,国王,乃至整个法国为此付出的一切都算是白费了,甚至国王的荣光也会变得黯淡不少。
国王明白巫师们的想法,他暂时将这一切都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在距离军营还有一千尺的地方就受到了沃邦的热情迎接——也是为了避免国王被一些天晓得怎么会存在的傻瓜拦截,水泥浇筑的护墙和堡垒上燃起了火把,木质的栅栏被移开,巡逻队要么停在路边,向国王鞠躬行礼,要么转向远离……国王向那些被火光映红的面孔微微颔首行礼,帽子上的鸵鸟羽毛因此颤动不已,他偶尔会停下,询问一个军官的姓名,那个小伙子必然会激动到声音发颤。
“虽然我很想和我们的小伙子多说说话,”国王笑着说:“但我实在是饿极了,而且我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你们的晚餐应该已经在预备中了吧。”ωωω.χΙυΜЬ.Cǒm
“是的,陛下!”沃邦骄傲地说:“我在一个小时前就命令他们开始做饭了,现在应当已经一切就绪。”
“你们吃些什么?”国王看似随意地问道,:“可以加我一个吗?”
蒂雷纳子爵看了沃邦一眼,沃邦有短暂的犹豫,但他随即抬起了头:“万分荣幸,陛下!”
沃邦的大胆不是没有缘故的,在路易之前,军队的补给,尤其是针对士兵的,可不怎么像样,就如之前提到的,三十年战争的时候,欧罗巴的君王们的军队还以雇佣军为主,当然,别指望雇佣军们会有纪律或是道德,不,应该说,有这两样东西的雇佣军早就饿死了,因为雇佣军的雇主和将领总是以克扣他们的佣金和补给为乐,想要活下去,想要为自己谋得一丝生机,雇佣兵们就必须去劫掠,他们的食物衣服都是从途径、驻扎与攻占的乡村或是城市居民那里抢来的,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行军的时候,他们会以肉干和饼干为食——没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那种饼干,只是作为军需的饼干只有最简单的雏形——不加酵母的面粉,加牛奶,或是加水烘烤两次,有可能的话加点糖或是盐。
在路易的军队里,也有饼干,而且新的单词也因此发明了出来,“烤过两次的面包”biscuit——法语的bis(再来一次)和cuit(烤),而且因为玉米的种植已成规模,里面毫不吝啬地加了糖和盐,不过这属于应急食品,士兵们就算分到了也会小心地收在行囊里,他们现在奢侈的一日三餐,有粥、面包,腌肉和奶酪。
面包和腌肉是中午时候才有的供给,现在是晚上,所以只有粥和奶酪,即便如此,对士兵们也算得上是一顿美餐——虽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浓汤,里面有碾碎的胡萝卜,麦粒,豆子和小块的腌肉,在出锅前还放了牛油,热腾腾的,满满一木杯,配餐是烤土豆,烤土豆无需厨师忙碌,士兵们用刺刀穿过土豆,甚至无需清洗,直接放在篝火上烤,烤熟了就直接吃掉——只有一些士官会小心地剥掉土豆的皮,或是在烤之前放在水里过一过。
军官不和士兵们一起用餐,他们有自己的帐篷,餐点也要比士兵更丰富,更精致,沃邦将国王引入帐篷,国王用的也是他的银餐具——国王翻开一把叉子的背面,发现上面还刻印着小小的纹章,嗯,沃邦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纹章——沃邦的祖父也曾经是个爵爷,有着自己的城堡,但因为长子继承法,只是次子的沃邦父亲只能远离故土,靠着自己的头脑与双手起家,沃邦能够成为军队里的尉官,也耗尽了家中的钱财——不过国王既然要用到沃邦,就不会对他毫不了解,这上面的纹章也不是沃邦所在的家族的,沃邦注意到国王的视线,“一份礼物。”他毫不羞惭地说,国王失笑,对于这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罢了,他满不在乎地就拿来用了,在战场上。
国王不可能,就连蒂雷纳子爵和沃邦上尉也不可能和士兵们聚在一起吃喝,不过国王还是尝到了那份“粥汤”,让挑剔的人来尝,这份粥汤不但油腻,而且粗糙(里面的麦粒和豆子导致的),胡萝卜是国王要求放进去的,因为这时候的人们时常会因为缺乏维生素A而患上夜盲症,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士兵到了晚上就变成瞎子,但胡萝卜煮烂了之后,味道和触感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偶尔能够吃到一点腌肉,但也和木屑差不多,还有的就是,同样出于国王的命令,这份粥汤里加了足够的盐,所以——很咸。
但这可以增长士兵们的力气,也是人们众口一致地称赞国王慷慨仁厚的缘故——法国自己也有盐的出产,主要在地中海一带与布列塔尼地区,所以盐的价格不如纯粹的内陆地区来得昂贵,但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能够随意挥霍的,有些人家只在每天早上的第一餐加上多多的盐,因为接下来的一天,男人们都要去干活,没有盐就没有力气,到了晚上的一餐味道就变得寡淡起来了,但在国王的军队中,别说盐,他们甚至能够吃到糖。
国王在晚上用餐一向节制,沃邦上尉和蒂雷纳子爵倒是吃了好几盘子烤土豆,汤和奶酪,还有烤鹌鹑——十分新鲜,因为正是士兵们立起帐篷的时候抓到的,还有蛇,兔子和鼹鼠。
简单的用餐完毕之后,国王又去伤病营地去看了看,因为之前受伤的士兵都留在了里尔,所以这里的营帐还很空荡,只有一个被蛇咬了的士兵正在接受女巫的治疗——事实上他们进去的时候,治疗已经中断或是结束,让国王猜出来的是那个波西米亚女人的不安神情,还有床铺边一圈晶亮的盐——盐在军队中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也不可能被随意浪费,但盐在巫术中有着无法取代的作用,主要就是去除邪恶与污秽,蛇毒也可以被视作一种污秽,用盐确实是一种好办法。
单看这个士兵不但面色红润,甚至还能站起来向国王行礼就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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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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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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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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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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