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枪响的瞬间,我的眼前好像有一道黑影闪过,难道是比里?
我对着山墙角落大声喊:“我是来救你们活命的,再开枪打我,我可就走了。”
“是吴先生吗?”角落里有人回应,这声音是个熟人,老比尔斯的贴身小厮。
“发财?”我拽起一根插着脑袋的钢筋缓缓举了起来,“你们家老太爷死了没?”
“砰——!”
我话都没说完,钢筋上的脑袋就被打的稀碎。
这帮傻子,是把它当成我的脑袋在打!
“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味了,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我走了。”我又拽起一根插着胳膊的钢筋。
这次枪没响,我还听到了老比尔斯的声音。
他说:“小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提醒老比尔斯,“我是来救你的,你要是开枪打死了我,趁早给自己脑袋上也来一枪,还能死的痛快点。”
“砰——!”
又一声枪响,不过这一枪不是朝我这边打的。
老比尔斯喊话:“打你的人已经被我打死了,老头子我明白怎么回事,你赶紧过来再说。”
我又举起插着胳膊的钢筋晃了两下,确认没事才缓缓探出脑袋。
“我出来了,你们都别端着枪,小心走火……”我矮着身子从楼梯上跳出来,顺势就来了个懒驴打滚往旁边翻出去。
可就在我立身未稳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像被大铁钳捏住似的传来剧痛,紧接着我就飞了起来。wWW.ΧìǔΜЬ.CǒΜ
“嘭——!”
我平沙落雁,五体投地来了个硬着陆,身子还在地上滑出了半米远。
“小子,没事吧?”耳边传来老比尔斯的声音。
我肚子上的伤势发作,再摔过这一下,能不昏倒已是万幸,现在我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摆了摆手。
老比尔斯让人把我翻起来。
我眯着还冒金星的眼睛扫了一圈。
老比尔斯身边跟着发财,除了他俩还有五个佣兵,其中一个已经被一枪打出了脑酱子,被扔在了一边,这是刚才开枪打我那家伙,这六个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洋人,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东方面孔。
一个是栝罗,另一个五十来岁、国字脸满是阴鹜,这俩人看我的眼神都隐隐透着杀气。
栝罗上来就掀起我的上衣,对旁边的国字脸男人说:“早跟您说过,这家伙身上有伤,您要是肯早点出手,咱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出手也不迟。”国字脸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东瀛短刀。
“砰——!”
坐在一只皮箱上的老比尔斯开了枪。
“我让你们动手了吗?”老比尔斯沉声说着,低头把玩起手里的左轮。
刚才他枪口朝天,打这一枪是警告。
不过现在他身边的四个佣兵举起枪口,对准栝罗和阴鹜男人就有点随时开枪的意思了。
阴鹜男人沉声说,“这是术法您不懂,我敢肯定杀了他,外面那个怪物就会停止对我们的攻击。”
老比尔斯没搭理阴鹜男人,让发财过来把我扶起来。
我强忍住暴粗口的冲动,靠墙坐在了老比尔斯身边。
老比尔斯这时才缓缓开口,“他如果想要我的命,我早死了,更没必要冒险进来。”
“唉——!”我长舒了口气,“总算还有个明白人啊!”
我舔着干涸起皮的嘴唇问发财有水吗?
发财看向老比尔斯,老比尔斯被一个佣兵扶着站起身。
发财打开老比尔斯坐着的皮箱,从里面取出个保温杯。
我看到皮箱里整整齐齐摆着小药箱跟食盒,我再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发现还是大补茶。
我捋顺了气息,笑道:“您可真会享受啊!”
“你要是肯听我的话,也可以跟我一样享受。”老比尔斯露出满含深意的笑。
我再次摆了摆手,“别扯没用的,我进来就是为了救你出去,不过你以后不能再插手陈家的事。”
老比尔斯略微沉吟,“我可以让你救我,但是条件得换一换,只能同意跟你暂时休战合谈,至于还要不要打下去,以后再说。”
卧槽!
我想趁这危机形势,沾点老比尔斯的便宜,没想到他还挺有脾气。
“我的小兄弟多厉害,你也看见了,现在是我饶你的命,你答应就能活,你不答应我扭头就走,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再次向老比尔斯施压。
老比尔斯歪着脑袋看我,提起了嘴角,“发财,带他们到楼下去等着。”
恩?
这什么意思?
老比尔斯这个时候支开手下,不只我迷楞,他的手下人也迷楞。
“放心,他不会杀我,有他在,那个怪物也不会对你们出手。”老比尔斯对着发财使了个眼色。
发财微微点头,对栝罗和阴鹜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俩人没动。
四个佣兵举起了枪,俩人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您这俩手下不听话啊!”我嘲笑老比尔斯。
老比尔斯笑道:“我看你的手下,也不怎么听话嘛。”
这话说的,真是有点内涵啊。
我还琢磨怎么跟老比尔斯打嘴仗,他就从耳朵眼里取出个蓝牙耳机晃了晃。
艹!
偷听是丽萨的嗜好,原来这嗜好是家传的!
之前在仓库外,老比尔斯弄了个替身,这个耳机就是他指挥替身用的,那么我在他的替身身边跟布陀他们说话,老比尔斯肯定都听见了。
他已经知道比里失控暴走的事了!
“噗——!”
老比尔斯捂着胸口,低头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抬手擦干净了嘴角的血渍,又用脚把地上的血都埋进了灰土里。
老比尔斯沉声说:“那个叫比里的孩子没想杀我,他也没想杀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是把杀人当成游戏了。”
我听着看老比尔斯的话,只能无奈点头。
他想的跟我一样。
我也是进了楼之后,才逐渐意识到这些的。
在仓库门口时,老比尔斯没事,可以认定是人太多,比里没顾得上杀他。
在逃来这座烂尾楼的路上,老比尔斯还没事,可以说是他们开着汽车跑得快。
在烂尾楼前,老比尔斯又没事,我再替他想个理由,就当是防弹汽车起了保护作用,他手下的人也精干,趁机保护他进了烂尾楼。
可是进入这栋楼之后,就实在找不出老比尔斯能逃过比里虐杀的理由了。
我进楼之后的遭遇也是一样。
在一楼的时候,我做好了突遇比里袭击,还有老比尔斯一伙儿人全死绝的心理准备。
可是后来竟然发现自己全想错了。
老比尔斯一伙还活着,我一路上来,比里根本就没搭理我。
在七楼的楼梯口,比里还替我挡了一颗子弹,又把我从楼梯口扔到了老比尔斯身边。
面对比里我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小子要想杀我们,我已经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至于把杀人当成玩游戏,那些插在钢筋上的尸体零件就是证据,我也有同感。
可是比里,为什么不杀我们?
老比尔斯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全是止不住的血沫子。
我想过去帮他看看什么情况,可是刚有动作就牵动肚子上的伤口,反而把自己疼的呲牙咧嘴。
我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血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跟老比尔斯吐得血摆在一起,看起来……
我猛的站起身,又疼的倒了下去。
“别激动,想明白了……”老比尔斯一边咳嗽,一边跟我说话,“想明白了就能结盟,后面的事也好办了。”
我的身体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可我心里透亮,确实是想明白了。
这个状况实在是离奇!
太踏马离奇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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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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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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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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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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