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萨露出了带着苦涩的微笑,轻轻挽起了我的胳膊。
我拉着丽萨站到一边,向她挥了挥手里已经拨通的手机。
她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丽萨接通电话、戴上蓝牙耳机,朝我点点头,最后安静的站到了一边。
这是我与丽萨之间的默契。
就像上次他偷听我与陈鹤年对话一样,我让她在门口亲耳听到我与陈绮思的对话。
我问丽萨进不进去,其实是让丽萨做个抉择。
丽萨不是吉妮那样顽固不化的呆头鹅。
我们一路上楼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丽萨认清现实。
她的好闺蜜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或者说现在的陈绮思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丽萨跟我进去,她跟陈绮思的关系就再不可能回到以前,这是丽萨现在对陈绮思的态度。
我不让丽萨进去,是要她继续保持跟陈绮思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对她们之间关系的态度。
关于陈绮思的事上,我与丽萨再次站到了同一阵营。
我回头收起手机,推着忧心不已的吉妮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降头术诡谲的特性决定了降头师的人性。
东南亚这边玩降头术的,大都是巴卡那种辣手角色,能跟瓦古一样装出宗师风范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布陀这伙人今天是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们冲进陈氏企业的会议室,就像大学课堂里冲进了一群猿猴。
降头术的种类千奇百怪,施法的方式更是百怪千奇。
这也是人们印象中容易把降头术归到邪术里的原因。
上次在长金轩被我治好了肠梗阻的老太太,这会儿就跳上了会议桌。
她正在欢快的挥舞一条灰突突的头巾。
肯定有人以为这是一个神经病老太婆,把会议室当成了海边,把自己当成美少女在那享受阳光、沙滩。
但我见过老太婆出手。
她的头巾上一定沾满了肉眼看不见的虫卵。
她的欢快,其实是兴奋。
她在挥舞的,其实是死亡。
整个会议室已经乱成一锅粥,这只是其中一角而已。
陈绮思的身后,一个男人脱掉上衣露出了精瘦的肋骨架子。
他已经开始用骨刀戳自己的胸口,并挤出蓝绿色的脓血。
这是个类似巫傩诅咒的灵降术。
我看得出坐在会议桌前的人眼中都露出了恐惧,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恐惧,这些人是有见识的。
剩下那些坐不上会议桌的,就各有各的反应了。
懂事的都跟boss保持一致,老实呆着没动。
有性子急、想表现,自己又没见识看不清形势的已经躺下了。
还有把降头师当成疯子,躲在角落里暗中拍视频的。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
布陀这波人能耐是有,可是一个个都太孤僻、古怪,砸这种台面上的场子,经验不足啊!
我提醒布陀进来是给我清场的,不是让他们来拿这些人练手的。
布陀也看出不对劲了,开始嚷嚷着让降头师们干正事。
我又交代了布陀一个个检查手机和其他设备,尤其是那些记者。
万一被傻鸟给曝光了再灭口也没用。
另外可以跟那些财团代表“深入交流”一下。
一来趁机会扩大一下好友列表、说不定能撞见正好需要他们的大金主。
二来让这些在有钱、有势、有面子的大佬出头,平息一下影响。
万一真有二货偷偷报了警,最好拦在半路上,被人堵了门就尴尬了。
具体的交流方式要掌握好尺度,威逼利诱是必要的,刚柔并济是必须的,想要把东南亚分会搞红火,眼前这就是个好机会。
这不是我第一次开课教学,给布陀传授经营之道。
之前我们电话联络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想发展找人资助是没错,但是得掌握方法。
咱都是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了一身本事的人,不能为了钱当狗,得让人主动求着把钱送上门。
布陀以前靠着陈红拂也受过不少气,对我说的这些非常认同。
今天这趟踩场子前半段搞的有声有色,到最关键的时候乱了阵脚,布陀自己也觉得很丢脸。
我给他现场教学,布陀立刻就领悟了我的意思,乐呵呵的跟出去寻找深入交流的目标、潜在的大金主。
稳住场面,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我与陈绮思、吉妮三个人。
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如今的陈绮思一身干练套装、稳坐boss位,比以前多了沉稳老练的气质。
我都走到了跟前,陈绮思既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这是在憋气势想跟我打擂台啊!
我面对陈绮思坐上会议桌,抬脚踩在老板椅上,脚下是她的裙摆。
陈绮思还是淡定的双目微蜷,老神在在。
我踩着椅子把她拉到我的身前,脸贴脸的看着陈绮思。
“刺啦——!”
陈绮思的衣领被我拽开,露出里面的真丝底裙。
“金,你要干嘛?”吉妮冲了过来。
我回头瞪着吉妮,又撕开了陈绮思的真丝裙。
吉妮倒吸一口凉气,愣住了。
陈绮思的胸口露出了两个血洞。
此时,陈绮思的上衣才刚刚被血沁透,她肚子上的伤不会比胸口的少。
这是中了那个骷髅男的降头术,骷髅男在自己身上扎过几刀,陈绮思的身上也要有几个伤口。
我调侃吉妮,“你真该好好学学绮思的淡定、大气。”
陈绮思这时才抬起了头,“有你在这里,我肯定死不了,没什么好怕的。”
“啧啧啧——!”
我对陈绮思笑道,“你是吃定了我本性纯良啊。”
陈绮思摇头,“我是确定你不会致朋友于不顾。”
“你是我朋友吗?”我问陈绮思。
陈绮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人说真正的友情是纯粹的,要我说这都是屁话,纯粹只是因为一无所有,没什么能给的,这样的感情是廉价。”
“现在我有很多钱,有钱就有权利,我把我有的东西跟你共享,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正的贵重。”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我扭头看了眼吉妮。
如我所料,陈绮思这番话让吉妮三观尽碎,无所适从。
她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陈绮思身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陈绮思的变化,也不知道该说吉妮单纯,还是该说吉妮太蠢。
不过陈绮思能说出这番话,也是有些出乎我预料的。琇書網
我看出她的伪装,却没料到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心境。
“不错,你现在有陈鹤年的三分风范了。”我打量陈绮思笑道,“这样打交道很轻松,我喜欢。”
人家已经开门见山,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直接向陈绮思提出了我的条件。
1、我的身份不变,还是跟陈鹤年在的时候一样,继续做私人顾问,拥有完全代表陈绮思的权利。
2、兑现我与布陀的承诺,一栋位于马来的大厦,并替代陈红拂继续资助降头师协会东南亚分会。
3、瓦古的生物实验室划归到我的名下,对生物实验室的资助同样一切照旧。
4、针对门头沟量身定做一份发展投资计划,五年之内我要看到变化,至少要配得上“翻天覆地”四个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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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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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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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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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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