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房门,丈夫走过来。
陈忠先是伸脖子往屋里看了眼,然后小声问媳妇:“孩子睡了?”
“睡了,睡了,问我蜜蜂蜂蜜是什么呢,她哥哥跟她说蜂蜜浇凉粉更好吃,这小家伙馋的哟……”
陈忠听了笑道:“这孩子。”
随后又说道:“等忙完家里的事,我去山里多找找,给孩子看看能不能找点蜜糖回来。”
“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刘月一边说,一边叫着丈夫往外走。
…
屋外的堂屋,老人孩子也都去休息了。
陈忠看四下也没人了,压低了声音问起白天金子换钱的事。
看他猴急猴急的模样,刘月说道:“急什么急啊,我还没洗澡,洗个澡再说吧,这一天天,臭烘烘。”
“哦,对对对,你还没洗澡,我去给你弄洗澡水,你去拿衣服。”
看着陈忠急忙忙往厨房去,刘月哭笑不得,“改不了猴急的样!”
其实陈忠算沉稳能忍耐了。
媳妇告诉他金项链换了两千,他没当时问个明白,真的够忍耐了。
这年头,可别说两千,就是五百一千,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是这辈子都难以攒下来的巨款。
在媳妇洗澡的空当,陈忠是按捺不住一直在想的脑子,于是干脆给自己找点事,拿了帕子,把屋子里的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刘月洗完澡出来,丈夫还在擦着。
她疑惑道:“你干嘛呢,在这擦桌子?”
平时家里的桌子凳子,表面上还算干净的,可毕竟也不是那种洁癖一尘不染的家庭,所以缝隙或者比较看不见的地方,还是有不少灰尘。
陈忠擦的就是这些地方。
听到媳妇的声音,陈忠立马站了起来,将帕子背在身后,笑着说道:“没事,就闲着也是闲着,看桌子脏了。”
刘月上前,直接扯过他手里的帕子,“行了,谁不知道你,有心事,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两头跳,不就想知道钱的事吗?”
陈忠紧张的挠挠脑袋,笑的憨。
刘月把帕子放好,才进屋,将家里攒钱的铁盒拿了出来。
堂屋一盏昏黄的灯,此刻显得特别亮。
陈忠还扫了一眼家里的大门关紧了没有,免得夫妻俩说话的声音漏出去。
刘月一边坐下一边说:“这次多,我带着盼盼,也怕钱让人给偷了,所以什么也没买,着急回来了。”
她打开盖子,上面是塞满的钱。
陈忠眼睛顿时亮了。
家里这铁盒子,平时就是放些贵重东西,纸币硬币这些。
但是家里穷,这盒子平时就那几十块攒着就不错了,现在是满满的一盒。
“看吧,两千,都在这呢,加上咱们家上次的,有两千七。”
看着媳妇递来的铁盒子,陈忠都有点不敢接了。
他拿了过来,颤着手把里头的钱拿了出来,钱被十张十张叠在一起,有二十多沓。
刘月说,“去金店的时候,那主家的告诉我,现在金子贵了,比咱们之前卖的时候贵了十几块,一克,咱们之前六克,少了快一百块呢。”
说起金价的涨跌,刘月还是有些心疼的。
陈忠说道:“我听说这金子就这样,一天一个价,咱们也不懂,不像其他东西,定好价格的。”
刘月点点头,“我听金店的说,就是跟着国外的价格走的,那美元高,它就高,低了,它也就低了,上上下下的。不过虽然之前是跌的,但是仔细想想,这次涨了也好,咱们这次九克多呢,算白捡多一百多的感觉。”ωωω.χΙυΜЬ.Cǒm
陈忠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其实就是这样,换个方式一想,这钱啊,就不一样了。
刘月无奈道:“不这么想,那不是自己不痛快吗?”
她指着铁盒子,示意道:“你快算算,算算齐不齐,我之前也算过了,不知道算错了没。”
“你算得肯定对啊!”
虽然陈忠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打算算一遍,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算钱。
而算完后,陈忠手更抖了。
明知道自家媳妇不会说谎话,说有两千那就是有两千,可真算到手了,他还是因为震惊的使劲吞了吞口水。
刘月等他算完了才问:“数目对了吧?”
“对是对了,只是,你说九克多的,卖一百六,这也没有两千,这钱……”
“知道你会想到这个。”刘月解释道:“本来九克多的项链,也卖不到两千,再怎么涨,也不可能涨到两百一克,这还多亏咱们盼盼。”
“盼盼?”
陈忠有些意外,总不能孩子还能跟人讲价?
“想啥呢?你闺女再厉害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但是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陈忠听完,只剩下一头雾水。
刘月赶紧把周扬和盼盼发生的事情给陈忠说了。
“那男人我看着不简单,穿的衣服可好了,跟省城那边下来的人一样,她媳妇穿金戴银的,而且这钱包里啊,还都是美元呢,估计家境好着呢。”
七八年国家政策开放后,城市里有不少人靠着机会发家致富,出现了不少万元户。
当然,这些事情,他们都是从新闻报纸和一些收音机里头听来的,接触的还是身边的人。
陈忠听了,沉默了一会,说道:“孩子心善,帮了人,人家也感恩,算是互相的帮助了。”
刘月点点头,“盼盼救人肯定也没想那么多,不过这是她的福报,对周先生来说,也是他的福报。”
“是的,所以咱们得感恩,下次遇上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刘月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她想着,像周扬家境的人,能遇上一次,只是运气,总不能经常遇上吧?
讨论完这个贵人福报的问题,夫妻俩最主要现在的问题就是建房子!
“咱们现在有钱了,要不,你明天去村委大队那边,给问问要怎么申请?”
家里房子是陈家老爷子娶媳妇建的,后来陈忠长大后,家里稍微扩展了点,但是因为当时没那么多讲究,自家有能耐就建,也不用说上报什么?
现在说是要去申请上报的!
陈忠点点头,“行,明天我去大队问问。”
“好。”
大概是夫妻俩太兴奋了,导致还在被窝聊了好久才睡着。
“蜂蜜,蜂蜜……”
正当夫妻说的兴起,一道声音打破屋子的宁静。
刘月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大晚上做梦也在想着蜂蜜。”
陈忠笑道:“小孩子嘛,该这样。”
刘月一听,明白丈夫的意思。
孩子嘛,就该有个小孩子的活泼开朗,不该像个老人一样,满腹心事,愁的比老人还要深。
“盼盼变了不少。”刘月说道。
陈忠点点头,“比回来那会好一些。”
不过,还不够。
这孩子心思还是重,还需要继续刺激和改变。
“爸爸,妈妈……”又一声声音响起。
夫妻立马噤声。
紧接着,睡梦中的盼盼,又说了句,“我好喜欢你们!”
夫妻俩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眼。
要不是盼盼睡着了,夫妻俩也想告诉盼盼,他们也喜欢盼盼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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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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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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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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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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