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水花四溅,那几个跳入水中的人一时仰泳一时潜水,划拉着水的同时还不忘喊:
“大小姐你在哪里?”
岸上的人个个像鸭子般跳入了水中,一时河面上都是来回游动的人。
良久,只听得河面传来爆破声,被激起的水柱和水珠哗啦啦地往下掉落。河面上冒出两张白花花的人脸来。旁边的众人呼喊道:
“大小姐,是大小姐。”
落水的众人围着花卿和溺水女子游了过去,这时灵枢和素问领着军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傻了眼。
灵枢刚想问墨怀瑾和他同乘一匹马的花卿去哪了,话还没出口,便看到墨怀瑾慌慌张张地奔向了桥,灵枢这才看到众人围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其中有一个被平放躺在地上,许是不谙水性,被人反复按压着胸腔,嘴里喷出几口水来。Χiυmъ.cοΜ
灵枢心想,哎呀呀,这女子真是不得了啊,好好的和王爷骑着马,怎么就掉到了河里去了呢?真是令人伤脑筋。灵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而另一边,十几个人将落水的女子围成了一个圈。
“咳咳咳.....”
溺水女子剧烈地咳嗽着,她被一旁的同龄女子搀扶着坐起,看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同样湿漉漉的花卿,便想起了自己在水中,被人拖着往上游的场景。
“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我去死!”
说完她又挣扎坐起,准备再次跳河,被身边的人拦住。随后,花卿便听到了不停哀嚎的哭声,一个中年妇女扒开了人群挤了进来,看到一心寻死的溺水女子,哭天抢地道: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你爹娘的命啊!”
溺水女子表情冰冷如霜,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他死了,我也没办法独活。爹娘当初不让我和他在一起,看不上他,他才会去了庆州谋出路,也正因此,他的船才会翻了,他才会葬身鱼腹。”
女子越说越伤心,边哭嘴边抽搐道:
“爹,娘,我每时每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我每口呼吸都随着他的死去而疼得我心肺都要裂了。他死了我怎么能活,娘,他是我的命啊!你怎么忍心,活活拆散我们!”
“恕女儿不孝!”
女子说完便冷着张脸,她拼尽全力坐起身,准备再次寻死,刚站起却感觉自己头顶刺来一道冰凉,随后她便不省人事地倒了下去。
素问扒出了女子头顶的银针,擦了擦放回了自己的针袋中,她本来只是在一旁看热闹的,可结果这个女子寻死觅活的惹得她心很烦,更令她心烦的是,墨怀瑾竟没有走的意思,还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罩在了花卿的身上。
一旁的中年妇女怒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看她挺激动的,所以便给她插了一针,放心吧,她死不了,回去睡醒就没事了。”
众人慌慌张张地将溺水女子抬着围着送回了家,原先热闹的桥边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啊,疼,疼。”
花卿的手腕被一只宽宏大掌捏住,力道蛮横地将她带起。墨怀瑾甚是生气地说:
“你还知道疼!以后,不要这样义无反顾地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知道吗?我......”
他想说我会很担心,可是眼角余光处扫到灵枢一行人在,便没开口。
花卿点了点头,因身上湿冷,便打了个喷嚏。墨怀瑾复将她身上的外衣紧了又紧。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下,你换套衣裳,我们队伍也修整完毕再出发。”
众人默允。墨怀瑾心疼花卿直接将她横腰抱起,一众将士在后看了不禁瞠目结舌,这画面,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比吃了辣还刺激。毕竟,他们从未见王爷对除含珂、素问以外的女子多说一句话,更何况是这种上手的抱了。众人想看,又怕被发现,当王爷路过,一众将士颇有默契地向后转,都佯装看不见,可当墨怀瑾刚抱花卿走过,他们又忍不住掉转身来,争相张望。
素问一看众人的反应,又更恼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等到了驿站,花卿进房间换衣裳,因为门没锁,只是关着,素问一推便推开了,她冷不丁地丢下一句:
“多事精。”
花卿闻声转过身,看见素问那张满是幽怨的脸,花卿心里也很是不高兴,她生气地道:
“你有没有教养?进别人的房间前不知道敲门吗?”
花卿转过身去,继续换衣裳。墨怀瑾听声赶来,只看到花卿蝴蝶背雪白的皮肤上有一五瓣梅花烙印,他似乎在哪见过这枚烙印,又一时想不起。花卿将衣服拉上,他这时才脸红耳根红地低下头道:
“失礼了,误入,甚是抱歉。”
花卿一听声音连忙拉紧衣裳,转过身来,看墨怀瑾低着头退了出去。素问则恶狠狠地骂向她。
“狐狸精。”
“行,我就是各种精,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请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呵,你以为我愿意进来?要不是因为王爷......唉,算了,我懒得和你这害人精说话。”
花卿气结。
“你说谁是害人精呢?好,你说我多事精我认了,可我没勾搭谁,你为什么说我是狐狸精?我也没害谁,你凭什么又说我是害人精?”
花卿慌忙将衣衫换尽,手拧着头发上的水,拿着干燥的毛巾擦拭。素问跟着她大声地说道:
“王爷在王府的时候好好的,不近女色。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乡野丫头,为何王爷随身携带的玉佩会在你的身上?你若不是狐狸精,一向自制的王爷,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你?又怎会给你批他的衣裳?说,那块玉佩,是不是你要挟王爷给你的?你还说你不是狐狸精?你勾搭谁不好?为何勾搭昭王?”
花卿转身将毛巾搭上,不愿搭理她。
素问却不依不饶地道:
“怎么,有贼心做,没贼胆承认吗?要不是你逞能,非得去救那个什么为情所困的女子,你会浑身湿漉漉的在这?王爷的衣裳会给你?我们会因此耽搁行程在这等你?将士们怕王爷,我不怕。你就是个害人精。”
素问因为有点激动,声音也有些高,尖锐的嗓音刺进花卿的耳蜗里,令她烦躁异常。她正要反驳,便听得门外传来一声:
“素问,不许胡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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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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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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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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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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