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颗树龄超过了30年的曲柳树下,一滩不可描述的物体淋在树根的位置上,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在树根的另一边,一只秃了毛的啄木鸟,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鸟身上的短绒毛上,沾染着许多同样不可描述的物体。整只鸟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看起来已经是个废鸟了。
在距离曲柳树几步外的草丛里,一只从头顶和背后长有一层白毛其他地方全是黑色的家伙,正吹着爪缝里留下的鸟羽,一副无赖的样子迈着四方步往外走。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防水布面的腰包,里面露出一架无人机的四个翼脚。
“哎,早知道,出发之前就应该在顾老三的包里再翻翻有没有泻立停之类的。”王平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有点软,心里带着点后悔和烦躁。
一阵微风从背后的树林里吹了过来,带着一丝树林里积压的暑气。鼻子突然轻嗅了一下,某獾的脚步一顿,眯着眼睛转身看向背后。
在树林的深处,似乎有野兽在其间蛰伏不出,正在用阴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水潭边,顾朗啃着发硬的烙饼,眼神不断飘忽。
达木格和其他两人不时的用萌语低声交谈着。顾朗虽然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最大的戒心去揣测。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处置我吧?”
咽下有些硌嗓子的饼,顾朗只觉得背后的肌肉有些发紧,似乎总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
和食不甘味的顾老三不同,其他三人,都是三两口就把烙饼下肚,灌了两口从水潭里打来的水,拍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走吧!吃饱了人就犯困,别在这耽误时间。”达木格低声吩咐了一句,接着拍了拍顾朗的肩膀,把他拍的一哆嗦。
“老弟!咱们该出发了!你不是急着要下山吗?”
“呃……好……”
顾朗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达木格背起背筐,当先拨开草丛沿着河岸走了出去,顾朗把最后一口烙饼塞进嘴里站起身,却磨磨蹭蹭的不走。他打算让这三人走前面,他在最后跟着,也好找机会跑路。
不过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达木格开口,背后的一个青年就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先跟上去。
顾朗被推了一个趔趄,回身瞪着背后的青年。不过对方并不在乎,同样瞪着顾朗,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达木格。在他身边,名为纳库图的青年,一边把背筐背在身后,一边看着顾朗,发出阵阵冷笑。
顾朗握了握拳头,舌头在嘴里顶着牙床外的腮帮子,带着不忿,转身跟上了达木格。背后的两名青年用萌语说了句什么,发出一阵放肆的嘲笑声。
“玛德,你们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顾老三恶狠狠的想着,脚下用力踩着岸边的杂草,跟上达木格的脚步。
这一行三人,达木格打头,另外两个青年人走在最后,正好把顾朗夹在中间。顾朗的左边,是那条近5米宽的河流,右侧则是大山。如果某人要逃跑,似乎就只有进山这一条路。
走了一段距离,见背后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没注意自己。于是顾朗突然向右边走了两步蹲了下来,假装系鞋带。
把脚下那双登山鞋的带子先解开然后又系上。某人抬头,发现之前推搡自己的那个青年,正站在自己面前,低头冷笑着看着自己。之前和他说话的纳库图已经越过两人,跟上了达木格。
“#¥@#¥……”
身高比顾老三还高了一头的青年,面带不屑的说了一句某人听不懂的萌语,接着突然上前,一把揪住顾老三的衣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这一刻,顾朗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瞬间就涨红了脸。
“卧槽泥玛~!”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顾朗突然起身,两手抓住青年的肩膀,屈起右腿狠狠的向前怼了过去。
“唔……”
面容黝黑的青年突然间瞪起了眼睛,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不由自主的就松开了揪着顾朗衣领的手,捂着裆部跪了下去。
“去泥麻痹的吧!”顾朗低声骂了一句,扭头瞥了一眼前面还没注意到这边响动的达木格两人,抬脚把青年踹倒在地上,然后向着右侧的树林跑去。
倒在地上的青年,脖子上的青筋隆起,眼睛死死的瞪着顾朗的背影,张嘴想要大喊,可是努力了半天,却只是在嗓子眼里发出一阵蚊子般的轻吟。眼睁睁的看着某人越跑越远。
顾老三跑了大概二十多步,刚绕开一棵树,就看到背着腰包的王平,正迈着小腿从树后面拐了出来。
一人一獾懵然对视,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惊讶。
“老大!你没死!”
顾老三简直要喜极而泣。
王平的毛脸迅速的黑了下来。
“麻痹的,能不能别每次在林子里打招呼都这么特别?”
“砰!”
枪声就在此时响起,一大片铁砂从树林外直接打了进来,在顾朗的身后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得树皮和枝叶掉落一地。紧接着,树林外又响起达木格的喝骂声。
“卧槽!顾老三你怎么又带着这种‘惊喜’来找我?”
来不及握手寒暄,不约而同的,一人一獾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
“谁特么让你开枪的!”
树林外,达木格怒气冲冲的劈手夺下纳库图手里的猎枪,黑着脸骂道。
就在刚才,跟在达木格身后的纳库图似乎听见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好看见他倒在地上的好基友和不知所踪的顾某人。怒急之下,来不及不打招呼就直接抽出了身前藏在达木格背筐里的猎枪,跑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青年,翻着白眼抬手指向树林。于是纳库图想也不想,冲着树林就开了一枪。
“萨斯戈!你没事吧?”没理会达木格,纳库图蹲了下来,一脸关切的用萌语问道。
“喀……喀……”
倒在地上的萨斯戈,嘴角边留着口水,嗓子里发着一阵阵类似打嗝般的声音,红着眼睛看着纳库图,咬着后槽牙说道:“纳库图,杀……杀了他!杀了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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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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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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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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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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