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刺眼的阳光无情地灼烤着此时仍然行走在大路上的每一个行人,在狄府朱红色大门旁,狄府的门房抹了抹头顶渗出的汗珠,暗暗咒骂着这诡异的天气,自从嘉和二十三年的第一场春雨过后,整个襄楚郡南部便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雨了。
据说远在大魏国都的当今圣上对此事极为关注,前些日子又是亲自去往雷泽观请仙长求雨,又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罪己诏》……可这事情干了不少,也没见着襄楚之地的天气有什么起色啊?只怕这一次免不了要成旱灾之势了,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农民家破人亡?
狄府门房心中默默想着这些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倒是打心眼里庆幸自己能是狄府出身的家生子。
而在狄府内院,钟鸣所在的小院内,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小院东南角处的一块极其狭小有限的空间内快速移动着。
呼呼呼——
在一方小小的九宫格上,钟鸣如同往常一般迅速走完了八步,最终仍然卡在了九宫步法的最后一步上……
经过三个多月的练习,钟鸣的脸色已然不复当初苏醒时那般病态的苍白,而是变成了健康的红润,就连原本瘦弱的身躯也变得壮实了许多,看起来反倒与实际年龄不符,像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了。
走完八步的钟鸣抹了一把已然被汗水沾湿的鬓角,甩掉了手上的汗珠,望着头顶的灼灼烈阳,不禁抱怨道:“唉……这什么鬼天气。”
说罢,钟鸣看了看地上已然有些模糊不清的九宫格,转身便向卧房的方向走去。
“哎——你去哪儿?”李灵犀的声音忽地在钟鸣心中响起。
“师兄,天这么热,我去休息一会儿……”钟鸣边走边小声嘀咕道。
“休息?你才走了几遍你就要休息!”李灵犀的声音似乎有些恼怒:“小子,武道一途不比术法,最是吃勤学苦练,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儿认真练武的意思?!”
“本来你的武学资质便不如术法那般出类拔萃,所学的又是难倒了无数上界英才的《混元武经》!我原本预估你三年之内或许能将《混元武经》的第一篇《九宫篇》练成,由此步入武道第一境……现在看你这个摸鱼法,别说三年了,十年都不一定能修到铜皮境!”
“师兄,这话我可不同意了啊。”钟鸣走到卧房,随手从一旁桌子上拿起了一小只紫砂茶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茶水,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方才继续道:“这门九宫步法我也算正了八经地练了三个月了,可无论如何,每一次都是在第八步走完后功亏一篑,怎么也无法踏出九宫步法的最后一步……可最近我隐隐间已经有了些眉目,似乎马上就要到达一个极为关键的关口。”
“而且我隐隐有些预感,只要我能够突破这个关口,成功踏出九宫步法的‘第九步’,或许便能借此一举踏入武道第一境‘铜皮境’了!”
“嗤——”岂知听了这话,李灵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钟鸣,你以为你是武圣?三个月便能将混元武经的第一篇练成?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要是你投生在了上界,还不被那些武道前辈笑掉大牙!”
“这有什么好笑的?指不定是上界的那些人练错了呢?”钟鸣对此却有些不以为然:“说不定混元前辈的这部武经,修炼要诀便是要顺其自然,决计不可执念过深……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便是如此啦。张弛有度,有什么不好?”
“张弛有度?”李灵犀差点气得从灵犀笔内直接显形:“你这叫张弛有度?你这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师兄,你修为刚刚恢复了一点点,消消气,别气过了头,到时候又要睡上整整一个月……”钟鸣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对着左手握着的茶壶打了个响指。
啪——
茶壶周围陡然凝聚起了一圈薄薄的水雾,片刻便完全消散于无形。
可钟鸣看到此景却不自主地皱了皱眉头,旋即面色一垮,唉声叹气道:“天气太热,连寒冰灵气都凝聚不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李灵犀却不由得有些心惊:“钟鸣,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曾经教过你‘覆冰术’?”
“哦?刚刚我用的术法名字叫作‘覆冰术’么?”钟鸣偏了偏脑袋,有些不以为意道:“一法通,万法通……我闲着没事干自己琢磨出来的,不过似乎天气太热,便不顶用啦!”
李灵犀听罢久久无言,心中再一次对钟鸣无缘术法修行有些惋惜起来。
就在此时,卧房外却传来了另一个孩童的声音:“安哥儿,安哥儿!”
李灵犀瞥了一眼门外,以心声传音道:“好了,我要继续沉睡一段时间了,我不在的时候,多练几遍《混元武经》!”
说罢,藏在钟鸣胸口内兜中的灵犀笔不再微微发亮,片刻后,完全归于沉寂。
“安哥儿!”这时,从小院外跑过来的狄莫也看看走到了卧房门槛前,稍稍抹了抹因剧烈跑动而流出汗水,冲着不动声色放下手中茶壶的钟鸣笑了笑:“厨房送上了刚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娘亲在前院要我叫你过去一起吃哩。”
“唔,好啊,那我们过去吧。”钟鸣点了点头,随着狄莫一起走出了自己的卧房。
两人穿过了好几层院落,方才走到了前院的一处凉亭内,此时凉亭中已然有了两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一坐一站。
前方坐在石凳上的那一位妇人看着年轻一些,仿佛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一看便知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不施粉黛,却仍称得上明艳动人……乌黑的发髻盘成一圈,用于固定的白玉簪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她的手中似乎还把着一串明黄色的木质佛珠,看起来光泽不错,显然是经常在手中把玩所致。
而后面站着的那个妇人则没那么多讲究,身上的衣物装饰看起来要朴素许多,光看外表,年纪似乎更大些,身形也稍稍显得有些富态。Χiυmъ.cοΜ
狄莫跑到了凉亭下,径直跑到了前方坐着的那名妇人身前,语气亲昵:“娘,安哥儿我带来啦!”
而钟鸣似乎在这名妇人前仍有些拘谨,十分严肃地向手串佛珠的妇人作了一揖,沉声道:“义母。”
眼前这位妇人,正是狄孝行的正室夫人张氏。
张氏有些宠溺地揉了揉近前狄莫的脑袋,缓缓看向钟鸣的方向,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笑道:“安儿,说了多少次,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的……以后你见了我,便如同莫儿一般,可以不管那些繁文缛节。”
随后看着两个孩子头顶淌下的汗珠,张氏有些心疼道:“瞧你们热的,厨房新做了些冰镇的酸梅汁儿,喝下去也好解解暑。”
说罢,她抬头望了望天,嘴里仍念念叨叨:“唉,今年大旱,不知又有田庄农户颗粒无收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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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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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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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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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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