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做什么?”陆星楼笑着答道,“东阳,你别忘了你此刻在哪儿。我要是再不来,你俩非得把王上的宫殿给一并拆了不可!”
陆星楼话音刚落,寝宫里便紧接着传出声音道:“以和为贵,莫要生事。”
陆星楼把佩剑一收,挑了挑眉头强调道:“喏,听到没?王上都下命令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快把剑收起来?”
至此,施牧和李东阳才纷纷把剑插回了剑鞘,不过李东阳收剑时仍摆着一张臭脸,倒似不情不愿。
施牧对陆星楼双手抱拳,故作镇定道:“在下施牧,多谢陆兄出面调解。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陆星楼听后,也抱拳作别,却见施牧临行之前还简单粗暴地瞥了李东阳一眼。
他看得出来,那个眼神不是依依惜别,而是在说:“这大爷怎么这么厉害……”
李东阳和陆星楼一块儿目送着施牧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至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以后,李东阳才猛地把手向下一挥,愤愤不平道:“方才若不是你出手打断,此子早已败在我的剑下。”
陆星楼走到他的身边,皱着眉,苦着脸,苦口婆心劝道:“诶,东阳!这天下败在你剑下的人多了!你又何必跟一个年轻气盛不懂事的小伙子过不去?”
“听说这位也是泣玄阁的客人之一,王上也一直把里面的人奉为上宾。你这样做,不是在亲手打王上的脸吗?”
李东阳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实情道:“实话告诉你好了,不让任何人逼近,正是王上的意思。”
“而我,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说完,李东阳便自顾自朝远处走去了。
独留陆星楼一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到现在还在纠结:“这是王上的意思?”
等陆星楼回过神来还想追问到底时,却见李东阳已经走远了。
“诶!等等我!”
另一边,施牧正走在回泣玄阁的路上。
他神色愀然、面色凝重,一边活动着右手,一边委屈地喃喃道:“这大爷可真厉害,不愧是王上身边的剑客。”
“不过这王上也真是,我都快被打成筛子了也不出来帮我,难道是完蛋那小子的名头不管用了不成?”
“不过幸好,最终还是跑出来了,好险好险,要是再晚一点儿,今天非得栽这个跟头不可……”
施牧正喃喃着呢,一时没注意前方道路,竟不慎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李璞。
李璞一头撞到施牧怀中,但她这撞了一下不要紧,要紧的是,却偏偏撞进了施牧的寒眸里。
两人各自后退两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施牧从李东阳那儿吃了亏,正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
他倒吸一口凉气,本想破口大骂,谁料抬头看到人畜无害的李璞时,这一腔怒火竟全都化作一池春水,荡漾在心间了。
施牧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痴人似的望着李璞,仿佛这辈子从未见过女人一般。
李璞则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却一个劲儿地埋头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施牧见到此女子时,不禁为之愣神,因而最后半点反应都没有,活生生一个痴人。
李璞拘着手,左右蠕动,扭捏不安,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便绕过施牧继续往前走去了,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是个喑人。”
施牧见她要走,瞬间不淡定了。
于是他匆匆反应过来后,飞快地转了个身,反手一把抓住了李璞的手腕,并急于解释道:“诶!我……我不是……”
不等施牧把话说完,李璞便面露惊恐状,反应十分激动地把手抽回,急忙跑开了。
原来李璞除了心智未开、记性差以外,还特别怕生。
但凡是陌生人和她产生了肢体接触,她都难免会有过激的反应。
只可惜施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璞跑开,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我反思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紧接着,施牧就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把头一抬。
他将右手的拳头捶在左手的掌心上,忽然想起来说:“糟糕!忘记问她的芳名了!唉!”
施牧长叹一口气,无限愁苦,追悔莫及。
与此同时,赵秋羽寝宫里。
有一人坐在书案前临摹卫夫人楷,可她不是赵秋羽本尊,而是赵秋羽同父异母的妹妹,赵兰莺。
方才寝宫里传出的酷似赵秋羽的声音,也正是来源于她。
赵兰莺还有一个亲弟弟,叫赵旭峰,比赵兰莺小了两岁,今年二十四,在赵氏的几个皇嗣中排行老四。
他三年前被赵秋羽封楚樱王,而今是个自由散漫的闲散王爷。
只见赵旭峰披着白色大氅从一侧缓缓走出,身形瘦削,棱角分明,两侧颧骨微微往里凹陷,打娘胎出来就如此,瞧着倒似几分憔悴和沧桑。
有人说他命不好,生得就是一副饿得半死不活、尸居余气的样子。
赵旭峰走到赵兰莺身旁,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念出她所写的字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三年了,三姐还是这么喜欢临摹卫夫人楷啊。”
赵兰莺停笔置于笔搁上,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赵旭峰淡然一笑,悠闲道:“无非就是想来看看三姐你罢了,怎么?你我亲姐弟之间,难道还不能互通有无、时常联络了吗?”
赵兰莺长舒一口气,一边欣赏着玉帛纸上的字迹,一边无情拆穿道:“正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我才知道这不是你的个性,无事不登三宝殿才是。”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待会儿我便要歇息了。”
赵旭峰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坦然道:“三姐果然知我懂我,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不讳了。”
“实不相瞒,三姐,我想入仕。”
此言一出,赵兰莺当场愣住,突然抬起的眼眸似是也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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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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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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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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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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