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凤州团练使,兼任缘边巡检壕砦桥道使,在这个武人当道的时代,张晖在整个凤州,可谓是一言九鼎。
虽然权势在手,但他却颇为清廉,勇与做事,凤州道路水利,一应修缮,所以今年秋迎来了大丰收。
面对富比满仓的钱粮,他并不挥霍,反而细细存储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两年来,他心中颇为无奈。
自神武五年春那一场战败,他引以为憾,败在蜀将韩保正之手,可以说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再加上兴元府被唐国占据后,唐国一直虎视眈眈,秣兵厉马,对于凤州成鲸吞之势。
为此,他也不会束手就擒,这两年来,要么是练兵,要么在修筑城墙,然后与秦、成、阶四州团练使达成互助共识,甚至示好凤翔节度使王彦超,以求援助。
这般折腾,才让其稍微放心了些许,只是,他本就只是弩兵出身,又常任刺史之职,并非悍勇之将,所以这般辛劳费神了两年,五十来岁,他的身子骨也越发的不行了。
本来他就是幽州人,来到这般南方,水土不服良久。
这不,一场秋雨后,他已经在病榻上缠绵了月余,让整个凤州都焦心忧虑。
“父亲,这些时日雨水颇多,已经遣人修缮了,城墙关卡,也派人督促不敢有懈怠。”
病榻上,他的儿子,张文延穿着青褐色长袍,细细地汇报着。
而在床榻上,本就瘦弱的张晖,此时却瘦骨嶙峋,脸颊凸出,脸色蜡黄,双眼显得极大,眼皮耷拉着,显然精神不济。
“是吗?”过了半晌,张晖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由得说道:“凤州境况,危在旦夕,兴元张师璠咄咄逼人,其扩军,已经达到了两万余人,囤积大量的粮草,其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凤州地势险要,南有仙人关,北有大散关,乃是入关中的门户,朝廷将重任托付与我,我不敢有所懈怠。”
说到这,张晖咳嗽一声,透过纱窗,窗外树枝影子摇晃着,他不由得说道:
“但,时至今日,某疾病缠身,实在精疲力竭,难以在支撑下去了,你替我拟个告病的奏本,上书朝廷吧。”
“父亲——”张文延年已三十多,却若哭状:“凤州距离开封数千里之遥,一个来回,数月之久,您又病重,凤州不可无人主持啊!”
“你——”张晖抬起头,瞪大眼睛,皱眉道:“你说地甚的混账话,就算某理不了事,还有长史、别驾,怎会无人?”
说着,他又躺下,不看儿子的脸色,喘了口气,说道:“是哪个窜梭你的?就凭你的本事,还想不到这一茬。”
张文延低头不语,神色变换。
“某也管不了你了,但凤州,你却是别想了。”
张晖冷笑道:“且不提凤州本是朝廷所有,不可私授,就言你罢了,你若是有某一半的本事,还会这般,仅仅只是个郎官吗?”
“休要乱想,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安分些。”
“只是,只是,父亲您清廉,钱帛视之如泥土,但,家中一贫如洗,不如些许中人之家,张家日后又该如何?”
张文延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抬起头,高声反驳道。
“钱财留之无用!”张晖咳嗽一声,脸色闪过些许愧疚,但仍旧坚持到:“无才而多财,是守不住的,只要你有才能,凭借着我的余荫,照样能起来。”
张文延犹自不服。
千里为官只为财,权力若是不能带来财富,谁肯为官?大宋数百军州,哪个不敛财?哪怕不为自己,也得为子孙后代着想。
看看皇帝的那些结社兄弟,家里的田地挎州兼县不可胜数,如自己家这般一贫如洗的,还真没几个。
州设团练使,一般都兼任刺史,属于小规模的藩镇,不及横跨数州的藩镇,但也权势显赫,也不怪乎他生出这般的念头。
父亲不捞钱,他若是再不努力一把,家里真的难起了。
“团练,唐国哪里送来一封信。”
这时,大门敲响,张晖懒得理自己这个反叛的儿子,不由得招呼进来,原来是自己的幕僚。
“唐国?”张晖有些意外,伸手一拿,细细看来。
一旁跪坐的张文延眼眸一亮,他盯着看书信的父亲,心中思虑万千。
“父亲,书信中写了什么?”张文延迫不及待地问道。
“也不知唐国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知晓我病倒了,如今写来书信,不吝啬钱财官位,想要拉拢我归降,黔驴技穷了,想都别想。”
张晖脸色涨红,不由得:“些许钱财就想拉拢我,他把我张晖当作什么人了?”
凤州府库上万贯,您都没动心,唐国再大方,还能拿多少?凤州哪个不晓得您廉洁奉公,这小伎俩,真的是用错了。
张文延摇摇头,唐国果真是黔驴技穷了?
张文延要来书信,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五万贯——
凤州数年的两税,在关中,最起码也得是百顷地。
“父亲——”张文延直打哆嗦,看着自己正气凛然的父亲,他满脸的不舍。
“休要言语——”张晖冷哼一声,呼了口气,对着幕僚说道:“周先生,我身体不便,自今日起,就由赵长史来署理政务,某已经上书朝廷,告病而退,待新的团练使到任期间,我希望凤州一如既往的平静——”
“另外,你替我回一封信,回绝唐国,某誓死不降,让他们另作他想吧,一定要有理有据,莫要让他们轻看了俺,文采要斐然些。”
“是——”幕僚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张文延,不由得缓了口气,低头应下。
显然,这对父子自己闹的好不愉快,自己还是袖手旁观吧。
看着父亲连书信都要文采好的,那副爱慕虚名的脸色,让张文延越发的愤怒。
五万贯的不翼而飞,让他彻底地愤怒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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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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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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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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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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