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季定,显然并不是什么倔强的人,否则就不会让儿子季胤来当汎秀的家臣。但是四叔长成,却仿佛是单纯地对汎秀很不满。以这两个为首,亲族里面出仕的共有六七人。
首先是平手久秀的丧礼。比起当年政秀的去世,只能说是冷清。重量级人物几乎没有一个出席,少数派了家臣前来吊唁,也只是看在汎秀的面子上。倒是有许多名声不显的下级武士,自称是逝者的生前好友。没有功利心,不论身份门第地结交,本是倒没有什么错的,然而这个淘汰率极高的乱世,并不是适合这类人生存的环境。
汎秀没有刻意占据显眼的位置,只是拉着庆次立在神宫一侧,淡淡地回应着来宾。然而但凡稍微有些眼力的来者,却纷纷上前问安,接下来才去与那些平手亲族见礼。
平手季定倒是毫无异色,乐呵呵地上前打了声招呼。庶兄长政,畏畏缩缩地上前道了声好,就退了回去,仿佛对汎秀十分畏惧。而那个平手长成,却从见到汎秀开始,就是满脸煞白,不敢靠近。
这份畏惧目前看来是很难理解的,这两个人并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就算汎秀对平手家的四千石有兴趣,那也不是从他们手上剥夺过去的,有什么担心的呢?难道是家里有什么内幕?汎秀思索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头绪。其实以前就有不少苗头,指出当年的事情并非那么单纯,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汎秀并没有在这方面下什么真正的心思。
不过这个问题,迟早是可以解决的。丧礼刚刚结束,汎秀立即让平手季胤通知亲族们,在西志贺城里集合。又带着庆次,逐人送走了宾客。
紧接着才看到平手季胤和增田长盛这两个家伙赶到。二人面上俱是颇有悲戚之色。看来那个亡兄,果真是人缘不错。
一时相见,气氛沉闷,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阵子,汎秀才指着庆次说道:
“我欲使你二人辅佐庆次,继承西志贺城家业。”
随后又向庆次介绍说:
“这是增田仁右卫门长盛,是可以托以政事的人,这个辰之助季胤,是我的从弟,一门之内,最可以信任的就是他。”
平手庆次低头道了声“是”,却又高昂起头愤愤地说:“我早就知道,那些亲族没几个是好人……”
这句话把季胤的父亲季定也骂了进去,后者一时尴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汎秀皱着眉问到。
“叔父!”庆次撇了撇嘴,而后答道:“您以为人人都是像您一样吗?那些整天说着家风、义理的老家伙,其实暗地里都是群伪君子!无非就是盯着这块领地罢了,当谁不知道吗?”
汎秀沉默了一会儿,挥手令平手季胤和增田长盛离去。
“你们先进城,我跟庆次还有话要讲!”
“是。”
而后才转身,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年轻了七八岁侄子。
“庆次。”汎秀肃然对他说,“天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表现出善意,重视义理的人你要以自身的修养来让他慑服,关心家门前程的人,你要让他看到你的潜力,贪图利益的人,既要防备又要满足他的愿望。如此,才可以做为一个合格的家主统御下属。”
“可是……”少年犹自不服气,却见汎秀一脸严峻,不敢造次,低头道了声“是”,而后出言问到:“然而我还是觉得,应该亲近义士,远离逐利小人。”
汎秀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一叹。
“叔父!”庆次突然拜了一拜,而后说:“您是我平手秀益所敬仰的人,并非是因为武名,而是您面对今川厚禄毫不动心的义举……”
毫不动心?你又可曾知道我心下真实的想法呢?
汎秀如此想着,于是无奈笑笑。有些东西必须经过时光磨砺才能领会,实在无法人工催熟。目前所能做的,也就是给他一切提示罢了。
“这都是该有你自由决定的事情,不必问我,不过你要记住……”汎秀温言说道,“世人所称赞的善,未必是真的善,世人所唾弃的恶,亦未必是真的恶。有人以义理标榜自身,以图名正言顺,有人不惜屡屡背叛义理,只因利之所在。有人自称强兵来震慑内外,有人示敌以弱而使之骄矜——总之世间百态,并非表面所见那么简单。”
一番话语皆是出自数十年所得,不过能不能够让这孩子听懂,就难以保证了。
……
当汎秀带着庆次进门的时候,厅中却似鸦雀无声。兄长刚刚下葬,汎秀也无暇去做出些虚假微笑来,这更令众人避之如虎。
一脸笑容的平手季定只坐在左侧第二的位置,而比他年纪小的平手长成却在其之上。汎秀毫不客气地上前,轻轻欠了欠身,面无表情地说到:
“四叔父,您的位置……”
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十分明确。
只对视了一瞬,平手长成的脸上却不断淌出汗来,机械地点了点头,退到后面去。
于是愈发确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让他心虚的地方。
汎秀这才示意庆次坐在正中间的主席上,而自己立在一边。
“家兄不幸战殁,由庆次接替平手家四千石的领地,各位想必是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吧?”
下手几人对视了一会儿,半晌无语,最终由汎秀的庶兄平手长政,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庆次这个孩子,似乎还是年轻了一点,而且素来行事无状……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敢否定他的继承权。”
看到汎秀飘过来的眼神,他就立即改口了。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是在寺庙里养大的,与汎秀并不相熟,不过毕竟血脉相连,也不愿多难为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答道:“庆次的确是缺人辅佐,所以我就带着人过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呢?”
这样的态度,倒是令平手长政舒了口气,顿时觉得这个弟弟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进而又说:
“除了有外人来辅佐政事之外,一门之内似乎也该有长辈出来帮忙照看啊!”
“嗯,说得不错……”汎秀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谁可以胜任这个人选呢?”
“这个……”
如此之顺利,却让他突然有些犹豫了。
“有什么顾虑吗?尽管开口就是了。”
汎秀仍然丝毫看不出心情不悦的样子,
“是……”平手长政心下一横,说到,“我看四叔父(平手长成)行事稳妥干练,定然是优良的辅佐。”
“哼!”台上的庆次重重哼了一声。
但却没有人看着他,所有人只盯着真正能够决定事情的平手汎秀。
而后者心下已经泛起一丝怒火。稍加引诱,就是图穷匕见啊。当真以为我对你们没有办法吗?
汎秀静坐良久,从怀里掏出一把胁差,扔到平手长成面前。
顿时举座皆惊。
“这是……”
“先父自以为辅佐不力,不惜死谏,我想叔父您一定是愿意效仿的。”
平手长成脸色瞬间就变成纯白色。这一番话并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却表明了平手汎秀不惜使用极端手段的心思,他是否“辅佐不力”,当然只能是由汎秀来认定,换而言之,日后稍有异状,恐怕就会……
至于极端手段具体是什么,不妨让他自己猜下去。
接着汎秀没有去管他,而是把平手季胤和增田长盛招进来。
“你们日后要尽心辅佐庆次!”
增田长盛立即俯首称是,平手季胤看了他父亲一眼,才也跟着应声了。
而后汎秀环视厅内,继续说道:“具体的事宜,你们就自己商量吧,我如今已经是个外人了。”
说完,未作丝毫停顿,大步出门。
……
当天夜里,平手季定,反倒是秘密地造访到汎秀这里来。
叔叔向侄子行礼,在这个时代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其实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掉……”
“无非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汎秀淡淡地打断了他。
“这个……”
“你所要来,只是想要告诉我,某些人与先父之死有关吧!”
“您果然英明,看来我是来错了。”
平手季定顿时变得异常尴尬。
“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以外,也没什么理由会惧怕我——三叔父啊,既然一直知道实情,你为何现在才跟我说这个呢?”
汎秀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那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了……”
“你以前是觉得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威胁到那些人吧!”
“尽如您所言。”
“之前把辰之助(季胤)送到我身边来,现在又是主动过来坦白,三叔父啊,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其实我是胆小的人,所求不过一条活路罢了!”
“嗯……”
“所以当年他们做哪些事情的时候,我既不敢参与,也不敢揭发,只想暗暗提醒大哥,不料没来得及……”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季定定了定神,“当时兄长(平手政秀)决意支持上总介公子(织田信长),他们都认为这是兄长看走了眼,于是私底下暗中向另一边靠拢。四弟为了逼迫兄长,就暗中借着兄长的名义,取走了织田家的资金,故意让上总介公子产生怀疑……”
“你是说,他们并没有刻意伤害先父的想法?”
“正是如此。”
汎秀闭目不语,未置可否,良久,方才摇摇头。
这一番话与猜想差距不远,只是细节处不知真伪,不过那也并不重要了。
“说完的话,请您自便吧。”
“难道您并不跟他们计较……”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是,是……”
“先父和兄长的作为,其实都是想要一己之身为整个家族承担这份罪责。看在他们的情面上,这次就暂且饶了那些人。不过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举动……”
“我一定会提醒他们的!”
平手季定忙不迭地保证到。
PS:以前埋的包袱还是大致提一下的好,这段情节本来是想写个好几章的,为了不拖戏,决定简略从事。所以若是觉得情理不通顺,那是正常的事情,抱歉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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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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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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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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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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