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坐在屋里看电视,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猛然听到外面的放炮声,宋桂芳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包饺子。
连忙去厨房和面,剁肉馅,季阳华也过去帮忙。
突然的变故让季阳华一夜之间长大不少,现在的他就怕奶奶也不要他了。
那样……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正当两人在厨房忙碌时,大门被人敲响了。
宋桂芳脸色猛地一沉,以为又是小娟那几个哥哥来找麻烦。
季阳华不禁身体一颤,手里饺子皮掉落在桌子上,他连忙捡起来,不敢抬头看宋桂芳。
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的季阳华,宋桂芳心里难受,“阳华你在屋待着,奶奶出去看一眼。”
小娟那几个哥哥没一个省油的灯,她要是不去开门,他们能一直敲。
原本以为今天能消停一天,哪想到……
大过年的他们还过来找事。
这真是要逼死他们祖孙俩!
宋桂芳出去后,季阳华就缩在屋里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看外面的情况。
大门打开。
宋桂芳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妈,我们来陪你们过年。”
宋桂芳脸色一沉,“用不着你们陪,你们该去哪过年去哪,别来这捣乱。”
她怕韩家人因为季梅这举动对季梅有想法。
季超出了那事,所有人都躲着她跟季阳华,就这个傻姑娘不断往前凑。
她以前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那么对她呢。
季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是我婆婆让我过来的,你不用担心。”
说完,也不管宋桂芳同不同意,推开大门就往里走。
“姥姥。”韩凌跟宋桂芳打了声招呼,加快脚步往里走。
屋子里的季阳华听见脚步声,不敢抬头看,只能往墙角里缩了缩。
韩元宏叹了口气,把他从墙角抱出来。
“你已经九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遇见事情躲是没用的,要面对。”
季阳华低着头嗯了一声,什么都不说。
季梅眉头颦蹙,看向宋桂芳,“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这孩子吓得。”
“你听我的,跟我去我那吧,别在这待着了,对阳华影响不好。”
宋桂芳摇头拒绝,“我俩在这挺好。”
“好什么啊,这孩子都成什么样了,杀人的是季超又不是你们,凭啥你们要替他遭罪?”
“那些人就是有偏见,在这样下去,阳华这辈子就毁了。”
她知道宋桂芳是好意,可她不赞同。
季超杀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钱赔了,人也没了,也不能因为这事让小娟家那些人一直这么闹吧?
可宋桂芳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去,对此,季梅十分无奈。
看到宋桂芳正在包饺子,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这些年宋桂芳有点钱就贴补季超,手里根本没剩下什么钱,日子紧巴巴的,过年也只做了两个菜,包的白菜肉的饺子。
季梅早就猜到会这样,拿了不少东西过来,也没问宋桂芳,拿着东西进厨房做饭。
季阳华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季梅和韩元宏。
他们跟自己爸妈说的不一样,爸妈总说他们小气,跟他们不亲,让季阳华以后别跟他们来往。
可爸妈出事后,往日里待他亲切的舅舅仿佛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骂他。
其他人也躲着他们。
反而爸妈不让来往的姑姑和姑父,这些日子一直过来找奶奶,还要把她俩接走。
吃饭时,韩凌看季阳华不敢夹菜,只是低头吃着前面的饺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季梅没说话,给季阳华夹了个鸡腿,又给宋桂芳夹块肉。琇書蛧
季阳华咬着他们给夹的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看的众人一阵心酸。
……
三十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初一。
一大早,就有周围邻居的小孩过来拜年。
韩元青提前拿出水果和糖放在桌子上,来孩子就给抓上一把。
宝宝则是跟着拜年的小孩一起出去,挨家挨户过去拜年,在踹着满满一挎兜的糖回来。
小孩拜完年了,就开始是那群小年轻的了。
韩元青也和苏婉柔去相熟的邻居家拜年。
拜晚年回来,开始准备中午饭。
昨天晚上做的菜样式多,但是份量不多,加上韩家的人也多,大部分都吃完了,正好今天能做一些新的。
正常初一都是要回娘家的,苏婉柔爸妈没的早,下面只有个妹妹。
苏婉婷比苏婉柔聪明,嫁了个有钱的丈夫,原本男方家里不同意,奈何她肚子争气,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借此站稳了脚跟。
早些年苏婉柔日子过不下去时,去找苏婉婷借过钱,苏婉婷嘲讽了苏婉柔好一阵,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她,说不用还了。
苏婉柔知道她看不起自己,没拿钱,直接离开。
自此之后,她们就断了联系。
韩可欣离婚了,本身又在家里,自然不用折腾,只是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梅和韩元宏又来了。
刘淑梅也没跟季梅见外,“你们咋没回你妈那?这样她过年多冷清,我这人多,不用你们惦记。”
季梅笑道:“我这是多招人烦,我妈撵我过来,你们撵我过去,要不……我们一家自己在家过?”
刘淑梅笑着拍了季梅一下,“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你们天天来我才高兴。”
“我知道妈,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晚上我跟元宏和凌子在过去,我就是想过来热闹热闹。”
季梅心里是感谢刘淑梅的,只是嘴上没说。
也用不着说。
她都记在心里了。
……
初九这天,韩家着手开始搬家。
韩全握着刘淑梅的手站在大门口,看着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心里万分不舍。
王大娘白了两人一眼。
“看啥呢,这房子放在这又不能跑了,啥时候想回来再回来呗。”
“明明是享福去了,弄得跟遭罪一样,要不你们那新房子我帮你们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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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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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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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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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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