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很快,拷饷就扩大了。
李信脸面阴沉,听着二瓤汇报。
“总司令,顺军在几天之内逮捕了六百多人,有皇亲、勋臣、朝中大臣,也有普通臣僚。
原说只逮捕六品以上官吏,但很快打破这个限制,还有原说有清廉之名的大臣不加逮捕,但是这一条也打破了,被拘捕的官吏大部分关押在刘宗敏驻节的田皇亲府西偏院,小部分关押在别的将领宅中,施用酷刑追赃,不断有人在拷掠中惨叫而死。
顺军的拷掠追赃在北京造成了极大的恐怖和民愤,使北京人大失所望,认为顺军果然是流贼本性未改,重新想念崇祯皇帝,也有人盼着总司令带兵打过去。
除此之外,顺军还开始抢劫,有时强借不还,有时说是征用,有时半夜闯入民宅,公然抢劫,这样的事情近来每天都有,甚至末将听说,刘宗敏曾斩了几名抢劫店铺的士兵,但没过一天,抢劫的事情又有了,愈来愈多。”
柳如是秀眉微拧,向李信问道:“进北京这么大的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李自成竟不知道事先约束军纪么?难道他还以为能和唐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屠城?”
李信淡淡道:“大街小巷,军民混杂,住在一起,巡查不易,防不胜防,几万人马,好坏不齐,平时不多作约束,临时杀几个人顶什么用?
而且北京就如南京一样,是个有钱地方,贫困户也有,但不普遍,大多数人介于温饱与小康之间,有几家没有现成的金银和细软首饰,李自成又定北京为行在,顺军将士都知道在北京不会久留,既然如此,为何不抢?
顺军将士跟着李自成打天下,受了十几年的苦,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格外发亮,谁肯平白错过这个失去就不会再来的好时机?李自成这几年来,费尽心力才练成的军纪在繁华的北京城中消失了!”
顾横波望了眼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讨好笑道:“看来李公子早有先见之明,从一开始进高邮,到扬州,再到南京,将士们的军纪也一步步的练出来啦。”
自进入北京的那一刻起,顾横波就不时对紫禁城露出痴迷之色,她盼望着住进紫禁城,做李信的妃子,虽然临时征用的成国公府富丽堂皇,但哪能比得上紫禁城?
李信笑了笑:“这种事情一旦成了风,哪怕李自成都抑制不了,我们的战士与顺军接触,怕是看多了也眼红,传令给骆养性,让他叫吴孟明派出警察部队顶在第一线,维持治安,将士们退下去!”
骆养性原是锦衣卫左督,次于吴孟明,但李信把骆养性任命为了警察部部长,而吴孟明只是北京警察总署署长,骆养性反而成了吴孟明的上司。
这是李信刻意营造的局面,如果依然让骆养性居于吴孟明之后,受多年的老习惯影响,骆养性会自觉自愿的做吴孟明的下属,警察系统很快会如原来的锦衣卫一样,形成一个封闭或半封闭的小圈子,但是把骆养性提拨上来,吴孟明必然不服,上下级之间就有了矛盾,符合李信一向掺沙子的习惯。
“嗯~~”
李仙风也点头道:“如此甚好,眼不见为净,隔开便看不见,而锦衣卫多为北京当地人,由他们驻守一线,眼见顺军四处抢劫,必然气愤,再回过头来看我军所属地域一片清明,必心生认同。”
二瓤诧异的看了看李仙风,暗道这老家伙果然不俗,便又道:“抢劫只是顺军军纪败坏的一个方面,尖银妇女也时有发生,有一个十四岁的幼女,被拉到城头轮尖而死,又有妇女抵死不从,破口大骂,被当场杀掉,如今满京城都哄传安福胡同一夜之间妇女投井和悬梁死了三百多人,经打听,可确证有一百多。”
“该死!”
李仙风与高名衡同声怒骂!
“该死!”
李自成也听得高一功来报,怒不可歇!
随即向刘宗敏喝问道:“你是提营首总,为何不约束军纪?”
刘宗敏在顺军的地位特殊,倒也不怕李自成,拱手道:“皇上,咱们在北京停留不长,天天忙于拷掠追赃,又要督促将领们演***登极典礼,还有李信就在南城,虎视眈眈,臣虽有整饬军律,但实在分不出过多的精力去管啊!”
郝摇旗也道:“出外当兵过三年,看见母猪赛貂蝉,何况进了北京,咱们的将士跟着皇上打仗,背井离乡,千里奔波,也是够苦啦!”
李自成痛心道:”你们看看对面,李信是怎么做的?他以与国同祚为由,只拷勋贵皇亲,又因太监是家奴,不配拥有巨额产业,顺带拷掠太监,但从不侵犯平民,我们已经比他多拷了官员,为何不能约束军纪?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孤的将士进了北京,抢劫尖淫,无恶不作,把我的好名声都败坏了,如今河南湖广各处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们到北京后就很快失去民心,这样下去,孤的江山如何坐稳?如何建立一统的铁打江山?
北京可不是藏在山旮旯里的小村庄,不是伏牛山的山寨,全国老百姓都望着北京,孤能否在全国得民心,在北京的名声十分要紧,是好是坏,马上传到各地,如今你们都只对我讲歌功颂德的话,若非一功,还有谁敢对我直言?”
众将被训的无话可说,可军纪确实没法约束,关键是荡寇军就在隔壁,把人杀狠了,指不定就有人铤而走险,投奔李信,甚至引兵前来。
眼下就是一堆烂摊子,谁都收拾不了。
渐渐地,李自成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可心里仍是愤恨难平,这倒不是他顾惜北京老百姓的性命,而是自出兵之初,就再三强调军纪,可这倒好,进北京没几天就乱了,谁还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甚至隐隐他还听过传言:你来北京坐你的江山,老子们发自己的财,咱们认你这个皇帝,你也别拦着老子们发财!
“咳咳~~”
牛金星清咳两声,出列道:“皇上,将士们私下寇掠百姓,确实有过,但就眼下形势而言,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
“哦?”
李自成看了过去。
牛金星道:“从表面上看,将士们寇掠百姓,不得民心,与南城对比鲜明,老百姓必纷纷称颂李信的好,形势对我极其不利。
但是皇上别忘了,紫禁城里的那位主还在,他难道看不透北京的变化,对于他来说,北京老百姓的死活关他屁事,如何解了眼下危机才是当务之急,若臣没料错,恐怕招抚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李过不解道:“丞相,咱们是来夺他江山,取他性命的,若非李信横插一手,他恐怕已在乾清宫化为一堆灰烬了,李信才是他的恩人,他怎会来招抚咱们?”
牛金星捋须微微笑道:“皇家最是薄情,尤其崇祯,更是以刻薄寡恩闻名,救他一命,在他看来是应该的,他的眼里只有明朝江山,其余都可放下。
李信是救了他,但荡寇军军纪森严,得民心,对他的威胁大于皇上,崇祯是个明事理的人,必会趁机招降皇上,合力对付李信。
臣以为,皇上不妨虚与委蛇,毕竟在名份上,崇祯仍是大明之主,如今大明未亡,皇上可借崇祯之名,召天下勤王义师,再秘密联结山海关吴三桂,共伐李信,一俟击破此贼,皇上先当摄政王总摄朝政,过些时日,再逼崇祯禅让退位,天下依然是皇上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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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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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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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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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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