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飞云摆手阻止家仆继续说下去,奇道:“别人是挤破脑袋要进我骆府为仆,你倒不愿意,罢了,本少从不勉强他人。骆林,给这位小兄弟一粒金珠,有金珠在手,你们母子也不用再过贫苦日子,本少也算还了你这份恩情。“
一粒金珠!少爷疯了?家仆骆林一脸震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等一下,我不要金子,难道你不能直接带我们进城吗?只要过了那道城门就行啊。“无痕有点急了。
所谓怀壁其罪,她若有这么多金子在身,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哪里是帮她,分明在害她嘛。
“不行,江城主明文规定,这次所有难民他有统一安置,除非你进我骆府为仆,否则我无权擅自带人离开。“
无痕有些无语,为了进城难道真的要做他的家仆?可是如果不进城,母亲怎么办?不想办法医治,母亲的病体又能撑多久?她咬咬牙,家仆就家仆,只要母亲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她扬起头,盯着骆飞云坚定地道:“我一定要进城,我可以做你的家仆,但是我不签卖身契约,我有手有脚,我可以干活做事,决不白吃你骆府的食粮。将来我若想离开,也请放我自由。算我求你,行不行?“
骆飞云无语,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谈条件,还都这般离谱,心头不觉升起一丝新奇之感,失笑道:“好,不用你卖身,你若想走可随时离开。而且你若做事做得好,我还会考虑发你一些月钱,嗯,就每月一粒银珠吧,怎么样?“
“那我母亲?“
“一起去吧,也不差多这一口饭,等她病好了,可去后院帮忙打理花园药圃。“
呼~终于不用卖身了,无痕松口气,奇道:“银珠有什么用?是钱吗?能买多少米?“
骆飞云不禁失笑,这少年连银珠有什么用都不知,难怪刚才给他金珠还不要,果真是偏僻乡村长大,未禁世事。
他微笑道:“一粒银珠能换三袋大米,够你和你母亲吃三个月的啦。“
无痕暗喜,这下再不用为衣食生活忧愁了,母亲也能有个安身之处好好养病,只是自己做了别人家仆,身份低微,母亲不会生气吧?
她有些心虚,偷偷瞟了瞟身边的母亲,竟发现她神色如常,毫无生气的迹象,只是淡淡盯着骆飞云打量,沉吟不语。
看来母亲并不反对,也是,有机会进城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母亲自然赞同的。
对了,如果刘爷爷和阿牛也能一起进城就好了,无痕刚刚提出想再带两个人进城,就发现骆飞云脸色变了,顿时打住将话咽了回去,自己也知道有些过分,便识趣地不敢再提,想来刘爷爷他们身体健壮,城主大人自然也会安置妥当的,她还是操好自己的心吧。
骆飞云转身吩咐家仆们骑马将无痕母女带上,即刻动身回转瑶丰城,他必须尽快将今天发生的事禀明家主。
刘爷爷和阿牛在旁闻知无痕母女即将进入骆府,也为她们衷心高兴,只有阿牛舍不得,拉着无痕衣袖不肯放,无痕笑着劝慰了一番,答应安顿好后一定去看他,阿牛才嘟着小嘴松手。
此时,刘赵两位公子邀约一齐前来问候骆飞云,口中客套着,却难掩神色中的兴灾乐祸,三家表面和气还是要做给人看的,尽管刘家公子神色中透着失望,赵家公子眼中含着杀气,但谁也不会率先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骆飞云心中有数,淡淡与他们寒暄几句,便欲离开。
谁知还没走出难民区,就被卫兵们上前拦住,卫兵小将声称没有城主命令,任何一个难民都不能带离现场,何况刚刚发生难民伏击骆飞云事件,他们还没有查出幕后主使,无法向城主交待,更不能放人。
骆飞云盯着卫兵小将,冷冷道:“怎么?今天我在这里遇袭差点丧命,你还敢阻拦我回城?莫非你也是参与者?或者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城主大人策划的?“
卫兵小将脸色变了,这个罪责他可担当不起,忙道:“公子误会了,今天的事绝对跟我们城主府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们职责所在,不能让在场难民离开现场,也是没有办法,还请公子多多体谅。“
“体谅?好,我现在就体谅你,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我希望明天日落之前,江城主能给我们骆家一个交待。否则,我们骆府绝不会善罢甘休。至于这两个难民,从现在开始已经是我骆府的人,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江城主亲临骆府,本少担着!“
“可是,可是这女人明显有病在身,万一要是将疾病传入城中,引发瘟疫流行,这个罪责只怕你们骆府也当不起吧?“
“瘟疫?哼!你休在本少面前小提大作,这女人我早已查得一清二楚,是平安堂的方神医亲自诊脉,不过是多年前遗留的产后风,何来疫病风险?这件事你手下的登记簿中记录得清楚明白,阁下一查便知,今日你再三阻拦本少,是不相信我骆飞云,还是不信方神医?“
守卫小将哑口无言,狠狠瞪了身后卫兵几眼,不敢再行阻拦,率兵离去。
至于事后江城主得知无痕母女已被骆府带走,将那守卫小将狠狠一顿责骂,却是后话不提。
骆飞云吩咐家仆骆林带上无痕母亲,自己则带着无痕骑上另一匹骏马,一行十三人迅速赶回瑶丰城。
被骆飞云抱在怀里共乘一骑,无痕脸上顿时飞上一片红云。
她背部触觉到骆飞云温暖结实的胸肌,鼻中涌进丝丝男人的独特气息,令无痕有一瞬间的酥软,同时也更羞涩难堪。
好在骆飞云一路专心御马,未曾发现她的神态异常。
毕竟男女有别,虽说她打扮成男孩模样,骆飞云并不知情,可是无痕自己清楚呀,若非实在别无他法,她也不会任由骆飞云抱着自己共乘一骑。
算了,这个便宜就由他占好了,谁让他帮自己进城呢,被这么俊的帅哥搂在怀里,吃点亏应该也没什么,是吧?
无痕神色渐渐恢复平静,暗暗提醒自己,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女扮男装,否则以后处处受到制约,麻烦更多,反而没有男儿身来得自由方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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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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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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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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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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