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睿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他回转过身,望着她的目光里是一片悲悯“盛姐请您节哀。舒悫鹉琻”
盛夏只觉她的全部世界,顷刻间尽数崩塌。
她茫然的望着赵睿谦,他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模糊不清,耳边那一句不停回荡的话语,像是敲碎她全部喜悦和梦境的棍棒,要她不得超生。
“夏夏,夏夏”
顾亦寒握住她的肩不停的摇晃,可她毫无反应,她像是一个木头雕刻的人儿,枯泠泠的坐着,让人看了就心酸瞑。
“夏夏,你别吓我,夏夏,你看看我”顾亦寒的声音像是从那样渺远的天边传来,她骤然的转过身,就那样白着一张脸望着他,可那漆黑的犹如点漆一样的眼瞳里却是凝出刻骨的恨来,她望着他,仿似这是这一生她最后看他的一眼一般,有逝去的爱,亦是有无边无际的怨,可更让他难过的却是,那样浓烈的恨。
他是种出这苦果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他,她不会一步一步走到那样的绝境,若非如此,也不会连累的裴焕身败名裂只能远走云南走上这样一条险境。
她恨他,她恨他玺
顾亦寒只觉得心口仿佛是冻裂了一样,哆嗦着疼,如果可能,他真希望死的那个人是他,那么是不是她也会为他掉一滴眼泪,是不是她也会有一分的难过。
“顾亦寒,我和你这一辈子,死生不再相见。”
她低低的声音,用着最平缓的声调缓缓的出这世上最残忍的话语,他竟不出一个字,只能摇头,不停的摇头,可她望着他,最后的那一眼,是望不尽的漠然。
顾亦寒这个人,终究是彻底的从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在坤沙下达了追杀命令的那一刻之后,裴焕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有的证据已经集完毕,想必此刻也已经到了老队长的手中。
他死不足惜,但这一颗毒瘤能够在他的手里毁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一人。
已经快要报废的车子在悬崖边停住,挡风玻璃早已破碎,车身上满布子弹贯穿的痕迹,他靠在车座上,鲜血无休无止的从他胸前的伤口里汩汩涌出,他连抬起手按住出血口的力气都没有,却哆嗦着从中央扶手里拿出手机来。
那一个号码是早已烂熟在心的,此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却是那般的艰难。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身上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净了,远处的天幕是血一样的红,裴焕想,我只要再听听她的声音,就足够了。
她的手机却是关机的状态,裴焕大口大口的喘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边蜿蜒而下的是鲜红的血沫,她没有接到也是好的,他现在连话的力气都没有,她那般的聪慧,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让她难过,哪怕是他死了,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死时多痛苦连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这一生我还没有爱够你,下辈子我要更早一点遇到你,我们白首偕老,生死不离。
他遗憾这一生他不是最早遇到她的那一个,他遗憾,他陪伴她的日子太少太少,可此刻,他终究还是无法将这些遗憾弥补,也许只有来生,他祈求上天,与她更早一点相识,相爱,然后把这几十年的人生,牵着手缓慢的走下去。
他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盛夏与他之间的每一条简讯他都保存的好好的,就这样一条一条的翻看过去,却要他嘴角边都浮出了苍白虚弱的笑来。
裴焕,我好想你
裴焕,我夜里总是失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阿焕,还有一百三十四天,就到了我们约定的日子了,你不许骗我不许让我再多等一天
阿焕,我昨晚梦到你了,你想不想我
老公,今天去超市,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孩子,我好想也给你生一个孩子,我和你的孩子
老公,等你回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对他的称呼,从最初的裴焕,渐渐变成了亲昵的一声阿焕,又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叫他老公,然后,就再也没有变换过
她的心里,终究是对他有些许的喜欢了吧
他的身体那样的冷,可心口里却氤氲出点点的暖,他翻出她的照片,是她自拍然后发给他的,照片上只有她脸部的大大特写。
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她脸上,她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在白皙晶莹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暗影,那嫣红的嘴却是微微的嘟着做出等待亲吻的样子,他忍不住眼底就盛满了浓浓的温柔,他的夏夏,他视若生命的夏夏,却是再也不能真正的亲吻她了。
他从来不怕死,可这一刻,他却是那么的不愿意死,她是牵着他心脏的血脉,她是他的命,他那么的舍不得她。ωωω.χΙυΜЬ.Cǒm
惨白的唇贴上去,吻在冰冷的屏幕上,吻在她的唇上,却是有鲜红的血渍弄花了她的脸庞。
他轻柔的想要拭去那些血渍,可手指早已被鲜血染红,他再也没有力气,肋骨好似已经戳穿了他的肺部,咳嗽一声都是痛的难忍,他恍惚的听到不远处传来车声,他将她的影像贴在心口,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剧烈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却是那般的渺。
车子被撞下高高的山崖,翻滚着,撞击在凸出的山岩上,又跌入乱石嶙峋的谷底,粉碎,一片。
她坐在悬崖边上,捧着手机一直都是沉默不语。
他打来电话的那一刻,她刚下飞机还未曾来得及开机就被顾亦寒给扯到了车上,她没有能够听到他最后的声音。
她几乎不敢去想他当时的失望和难过,她几乎不敢去想,他怎样孤零零一个人离开。
她没有眼泪,她没有像是电视上演的里写的那样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痛到极致,反而是无力的平静。
她坐在那里,山风冷的刺骨,她坐了多久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四周那么安静。
她不怕,她知道他就在附近没有走远,她还想陪陪他,多陪陪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静静的坐着,都是好的。
他最后发出的那一条简讯,她翻来覆去的看,不知看了多少遍。
老婆,这一生我还没有爱够你,下辈子我要更早一点遇到你,我们白首偕老,生死不离。
好,下辈子我一定要早早儿的嫁给你,我们白首偕老,生死不离。
你不许再骗我,不许再食言了。
她的手机上,他的照片很少,他不像是现在的年轻人那样喜欢自拍,仅存的这几张还是她给他拍下来的。
他的眉那样漆黑浓密,鼻梁挺直而又坚毅,他的唇亦是线条清晰硬朗,他的眼睛,却是不出的温柔宠溺,这样的眼神,只会在面对她的时候拥有。
她的手指缱绻的拂过他的面容,一遍一遍。
裴焕,我还有好多话都没有对你讲,如今只能对着清风和明月诉了。
结婚之后,你从来不曾再问过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你爱不爱你,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想要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也预备在你回来之后告诉你,我的心里早已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你的魂魄还没有走远吧你一定能够听得到。
“裴焕”
她忽然起来,冲着幽黑的山谷用力的喊。
“我爱你”
她踉跄的扑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如果你的灵魂还没有走远,那么等一等我吧裴焕。
我活着的意义只是因为你,你如今不在了,这世上再也没有牵绊我的东西了。
我们一起走,一起过奈何桥,再也,不要分开。
s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结局,来想加更的,但是结局要好好写啊,暂时先这么点吧给力"hongcha866",看更多好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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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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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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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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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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