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正在给沈安诺换敷在额头上的冰袋,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了气宇轩昂的少爷携雷霆之势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过来。
王妈惊了一惊,立刻从床沿起身,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她怎么样了?”
王妈见少爷眉色寡淡,面色波澜不兴,心里这下也无法判断他这是否在担心沈小姐。
不过,能让已经出门的少爷又匆忙赶回来,沈小姐想必还是在他心中有点特别的。
王妈这会庆幸念白小少爷的提点,对沈小姐恭敬有加,挑不出刺来。
她一五一十地道,“沈小姐敷了冰袋温度降下去了一些了,可冰袋拿掉后没多久又会上来,有些反复,可能还要坚持敷情况会好点。”
靳韶琛轻轻“嗯”了一声,淡淡地道,“你先出去,等会李医生来,你直接领他过来。”
王妈应了一声后,把手上换下来的冰袋放回冰袋盒子里,就出去了,门也被她带上了。
房内的光线有些暗,不过床头灯的光芒影影绰绰投射在她的脸上,还是能够清晰看到床上的情景。s3();
靳韶琛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审视床上的女人。
她的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充满了病态。平日里灵气逼人的双眸,这会紧闭着,浓密轻盈的羽睫偶尔轻轻颤动。
沈安诺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但是眼皮沉重,她撑不开,疲惫到了极点。
她身子动了动,冰袋从她饱满的额头上滑落了下去,掉在了枕头上。
靳韶琛拢了拢剑眉,愣愣地盯着枕头上的冰袋,冷峻的脸颊上,闪现一抹挣扎。
躺在这里神色恹恹的沈安诺,十分的碍眼。她精神抖擞、伶牙俐齿虽然也很讨厌,但比起来还是后者讨喜一点。
而且,她生病的话,念白接近她,会传染。
还是早点好起来,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靳韶琛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捡起了那冰袋,放回到了她的额头上,冰凉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微润的鬓角,有点灼烧过度的烫意似电流一般流过了他的指尖。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排斥,几乎是迅速缩了回来。
可令他愤怒的是,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身子又动了动,被他放回原位的冰袋又滑落了下来,这下不是掉到枕头上,而是直接掉到了他的脚边。
呵呵。
生病了还这么不安分,靳韶琛有些咬牙切齿。
他脸上乌云密布,转身打算离开。
都走到门边了,他又中了魔似走回来捡起那静躺在地板上、孤零零的冰袋。
他阴沉着一张俊脸,强行将那冰袋压在了她的额头上,力道有些重,都压出一道红色的印记了。
浑浑噩噩的沈安诺只觉得自己被绑了一块石头,被沉入海底,不安地挣扎了起来。
这一刻,靳韶琛拿冰块砸死她的心都有了。
生了个病,还能这么闹腾,还能这么惹他生气。
沈安诺的双手不知道何时松开了被角,双手胡乱挥了起来。
冷不防地,一下击中了靳韶琛左眼的眼眶,靳韶琛倒抽一口凉气,嘶,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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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这女人,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左手压着冰袋,右手伸出去就要捉住那两只作乱的手,没想到,他还没捉到,就被她的下一个动作给震住了。
她居然抱住了他。
靳韶琛恍惚了一下,压着冰袋的左手不知不觉间松了也没察觉,那冰袋早就从她头上滑落了。
呵,他整个人僵硬了起来,顷刻间,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蹙着眉,板着脸见她慢慢磨蹭了过来,小脸贴上了他结实坚硬的胸膛。
还腾出一只葱白的手指,不要命地戳了戳他的胸肌,咕哝地抱怨了一声,语带不满,“好硬。”
靳韶琛磨了磨牙,这女人,还嫌弃他胸肌硬,生了病更是胆大包天了。
“涛涛,你怎么不脱衣服就爬上床了?”
含糊不清的指责,靳韶琛却听得清楚分明。
他下一秒,跟活见鬼似地猛地推开了怀中的女人,可该死的女人,还紧紧地抱着他,不依不饶地控诉,“涛涛,你别闹了,让我抱一下吧。”s3();
韬韬?
叫陆霆韬叫的可真够亲密的。
不脱衣服就爬上床了?
这么饥渴,他没脱衣服她就恬不知耻抱住了他。
难怪昨天两人难舍难分呢。
上过无数次床的男人,上过无数次床的陆霆韬。
这女人,那么肮脏,洁癖这么重的他,怎么会鬼使神差任由她靠近而
这生病的人,并不是她,分明是他自己,而且,还病得不轻!
靳韶琛双眸都变得猩红,如暗夜里嗜血的一头猎豹。
他胸膛起伏不定,盛怒中的他,一根根、用力地抠掉她缠住他的纤细手指,恨不得一口气给折断。
他真的是吃饱了撑着才会从公司赶回来,就是为了听她哪怕生病了也没忘掉陆霆韬这个男人吗?
.
王妈正领着李医生上来,走廊上跟浑身戾气的靳韶琛擦肩而过。
李医生跟他打了个招呼,少爷都无视了,拂袖而去。
怒气冲冲。
王妈想要再确定下,发现少爷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沈小姐得罪少爷了?
不会吧?
都生了病神志不清还能得罪人吗?
不明所以的王妈,这会更茫然了。
无辜的李医生躺着也中枪,不过他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提着医药箱跟上了王妈。ωωω.χΙυΜЬ.Cǒm
管家也很纳闷,见少爷下楼来,以为少爷要吩咐厨房给沈小姐做吃的,赶紧表忠心,“少爷,李妈这会在厨房里忙活着,给沈小姐做些清淡的,我已经吩咐过她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分明是火上浇油。
靳韶琛忽然顿住脚步,扭头,眸中没有一丝的温度,低沉的嗓音从他嘴里飘出,“吃什么吃,要吃自己做,我有说过让李妈给她做吃的了吗?”
周遭的气压骤降,管家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靳韶琛头也不回走到玄关,换鞋。
他抬眼扫了一下还一脸不敢置信的管家,冷冷地道,“谁要是自作主张给她做,就别在这待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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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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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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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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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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