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一见他们,首先便问李若琏道:“之前监视的几个宫内私自外通之人,今日可会外出?”
曹化淳听了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事?
一般来说,锦衣卫多主外,东厂才对内。而且他是宦官,如果是宫里的事情的话,他做起来也会方便一些。没想到,皇上却把这种事情交给了锦衣卫指挥使来做。
这么想着,曹化淳不由得心中有种危机感了。
“回陛下,内官监的一名监丞今天轮值外出。”李若琏一听,立刻恭声禀告道。
崇祯皇帝听了,又立刻问曹化淳道:“今日还有什么人会外出的?只要事先知道会外出的,都可以!”
曹化淳一听,也连忙回奏道:“陛下,尚膳监那边有五人今日轮值外出。”
“这些人,你们都认识是吧?”崇祯皇帝又追问道。
今天皇帝的问话有点反常,这让两位厂卫头子都感觉到了一丝紧张。李若琏认不全,但曹化淳却是有把握,基本上都认识宫里七七八八地人。
崇祯皇帝状似发呆了一下,而后忽然下旨道:“好,你们选派绝对心腹之人,待会随朕出宫一趟。”
这还不止,他又传旨给六部尚书,说是要议事,等来了之后,也让他们一起罩了宦官的衣服,在曹化淳的掩护下,悄悄地出了宫。
这么诡异的事情,当然有臣子会问了。比如户部尚书李待问就问了,但崇祯皇帝的回答是:“朕接到密报,卿等不用多问,随朕去抓人便是!”
是什么人,竟然要皇上带着六部尚书出宫去抓人?
顿时,听到的这些臣子,一个个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隐隐地,他们都感觉到可能事态会非常严重,但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猜不出来,反正不管怎么样,总不可能是谋逆大案吧?
而曹化淳和李若琏听了,都暗地里去看了下对方,不知道皇上接到的这个密报,到底是出自锦衣卫呢还是东厂?反正没有经过自己手中,如果不是对方负责衙门的话,那就很可能,自己衙门里还有人具有密奏之权,偷偷在给皇帝密报。
这么想着,他们两人又不由得警醒。看来做事,必须要反省,不能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密报给了皇上了。
再说临淮侯李祖述在成国公府里一起用完午膳之后,便出了门,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说道:“走,去醉霄楼。”
这几个贴身侍卫,都是他府上的家生子,他用起来很放心。毕竟哪怕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去办,总不可能他事事亲为。
一听是去醉霄楼,就知道他们老爷要去见什么人,便当即答应一声,一起护送着他过去了。
李祖述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这个目的地时,崇祯皇帝便立刻问李若琏和曹化淳道:“去醉霄楼附近,最好能看到正门,但不能被人发现。”
这种事情,对于厂卫来说,简单的很。
他们就从醉霄楼对面的一处商铺后门进去,第一时间便控制了店铺里的所有人,外面看不出什么,可是,里面却是大佬坐镇了。
崇祯皇帝也不需要亲自去安抚这店铺里的人,径直上了二楼靠窗,而后命令曹化淳等人道:“都盯着,看有什么认识的人进了醉霄楼。”
随后,他又对六部尚书道:“卿等可以去看下,也可以坐着等。”
眼前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六部尚书中,有的忍不住去窗口偷窥看看,有的则坐在那里,心中猜测着什么。
忽然,李若琏低声禀告道:“陛下,临淮侯李祖述进去了。”
这种勋贵天天没事,吃喝玩乐,去个酒楼不要太正常。因此,对于这个,基本上没有人在意。
可谁知,崇祯皇帝却是随口说道:“他是今日主角之一,再等。”
“……”顿时,所有人都无语地互相看看,没想到皇上这么诡异,竟然是和勋贵有关,而且还是开国功臣之后。
立刻,他们就想起从昨天开始,闹得很凶的原武清侯事件。
这个事情,还是他们一个个向皇上提议,要为李国臣主持公道的。虽然后来有谣言流出,说这个很可能会成为常态,不但要向勋贵搞钱,也要向文武百官搞钱。但是,这种事情,以前可没听说过,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好说。
平时的时候,文官一般都看不起那些勋贵。他们自己一个个寒窗苦读无数年,好不容易中了进士还要熬官场,就这,都比不上那些勋贵,世代富贵。对这种情况,心里能平衡就怪了。
因此,他们一个个,更多得是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哪怕他们没想到,李国瑞竟然上吊自杀,也没有多少义愤填膺。这种情况,更多的只是勋贵圈子而已。
他们虽然在上衙办公,可原武清侯府那边闹得凶,他们自然也是听说了。然而,闹就闹好了,还能怎么样?最多去找李国臣的麻烦,去找皇帝哭诉而已。
可是,此时,至少眼前这六部尚书却感觉到不对了,心中都在猜测着,该不会这些勋贵还要闹出更过分的事情吧?
这武清侯的事情,说起来也是自己活该啊!
皇后都亲自出宫卖宫中纺织的棉布,看来皇上也真是急了,被钱逼得。可是,原武清侯竟然还不知道事情轻重,不但想赖钱,而且还往街上去卖锅碗瓢盆,甚至都拉上了原嘉定伯。皇家脸面何存?
如果原武清侯真没那个钱,倒也还能有理,说朝廷逼迫如此!可是,却偏偏被东厂给搜了出来。如此一来,武清侯还上街卖锅碗瓢盆的这个事情,就太无耻了。
如果不是看在孝定太后的份上,像这种事情,放一般人身上,不是杀头就是囚禁中都的结局了。说起来,还是要算皇帝仁慈,念着亲情了。
闲着没事,这六部尚书就在心中嘀咕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崇祯皇帝站了起来。
于是,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看向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崇祯皇帝走到窗户边,看了一会之后,转回头说道:“不用再看了,人已经从后门进去了,如今正在对面二楼春暖阁说话。等会,听朕旨意!”
其实,是他通过窃听种子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他总不能坐在那里不动,然后说这个信息吧?出去窗户那晃荡一下,然后再说这个事情。至于怎么知道的,他们就有想象的空间了。
果然,屋子里的人一听,一个个都是心中吃惊,原来外面早有皇帝的眼线,在禀告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于是,六部尚书都看看两个厂卫头子;然而,曹化淳和李若琏又彼此看看,心中也如他们一般在猜测。
此时,在醉霄楼春暖阁,李祖述的贴身侍卫就守在外间,他本人则和一个人在离间低声说话。
就听李祖述对他面前那人低声交代道:“这一次,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只要做好了,本侯爷和成国公都会大力帮你,拿到掌印太监一职。以后彼此呼应,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都有可能了。你的家人,也能享荣华富贵了!”
“有什么事情,请侯爷尽管吩咐。”说话这人声音尖细,显然是个宦官。
“好!”李祖述听了,从怀中拿出一小包东西,往他前面一推道,“如今田贵妃的儿子正病着,你偷偷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他的药里面,确保他喝下。这事就算是完了!”
“什么?”这宦官一听,有点吃惊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祖述一听,冷笑一声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毒药了。不过你放心,不是当场发作的,大概有三天时间缓冲,而且症状就和他的病差不多。一般人都会以为他是病情突然加重而亡。”
那宦官听了,皱着眉头,把那包东西拿在手里看了看,而后又疑惑地说道:“皇子才三岁多而已,为什么要他死?应该和侯爷,还有国公爷都没有利害关系啊!”
“你知道什么!”李祖述一听,有点恼怒地说了一句。他心中原本就憋屈,而后又有点得意,对方又是同伙,便给他解释道,“我们得到消息,皇上这次是借口李国臣而向武清侯要钱,等回头,朝廷还是不会有钱,皇上急了之后,就会向所有勋贵借钱了。你说皇上借钱,还能有还的机会么?”
“哦?”那宦官听了,也不怀疑他这话有假,只是疑惑地说道,“那就给点好了啊,总好过做这等事情啊!”
李祖述一听,立刻不满地回道:“你以为给点就能了事啊?你也不看看武清侯给出了多少,二十万两啊!还有,被东厂给查出来了,光是白银就有四十来万。这还只是武清侯一个裙带关系,传了几代的侯爷而已。你觉得皇上向我们借钱地时候,多少会满意?二十万两,还是四十万两啊?”
那宦官一听,不由得点点头,这么多钱,谁会愿意给,肯定不乐意了!
不过他还是有疑惑,便又问道:“那这事和皇子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这就不懂了吧!”李祖述有点小得意,便给他讲道,“武清侯那个事情,是我去劝他对抗皇上旨意的。如果他能成功,那我们这些勋贵都不会有事了。可是没想到,被那算命的背后捅了一刀,结果还给出了四十万两这么多。”
说到这里,他神情似乎有点兴奋了起来道:“然后我昨晚去了一趟武清侯府,骗那李国瑞上吊自杀。还真是没想到,这种靠着裙带关系封侯的,就没一个是精的,傻不拉几的还真信了我的话,结果假上吊就变成了真上吊。”
“你知道为什么要他死么?”李国瑞带着得意,问这宦官道。
他在说李国瑞蠢,其实自己也聪明不到那里去。
一辈子衣食无忧,什么没玩过!如今有这么大一件事情可以玩,而且还是为自家的钱袋子去玩。如果觉得一般的话,也还没什么。关键是,他感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那就有成就感了。
可是,这种事情没法对外面去说,眼前的宦官是当事人,一伙的,不给他说说清楚,让他敬佩一下,就白瞎了眼前这机会了。
说到底,这些勋贵早已变成了一头头的猪,大明身上的蛀虫,再也没有祖辈的英明。也是如此,他们才在大明亡国之时,不想着为国尽忠,反而贪生怕死想投降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为什么?”那宦官果然如李祖述所期待的那样问道。
李祖述一听,立刻兴致勃勃地低声说道:“李国瑞只有真死了,这事才会有更多的震撼。你瞧瞧,如今武清侯府上已经聚集了不知道多少勋贵了。他们都很气愤,都在闹着呢!”
说到这里,又是得意一笑,指着那包东西道:“然后我们会放出风声,说孝定太后已升仙为九莲菩萨,在天上责备皇帝轻视外戚,竟然还逼死了李国瑞,因此会降罪下来,皇帝的每个儿子都将夭折。”
“嘿嘿!”李祖述看着对面露出震惊之色的宦官道,“当他这个生病的第五子真死了,如此一来,你觉得皇帝会怎么样?是不是会怕得要死,还敢不敢再对外戚动手?不敢向外戚动手,那其他人是不是也就没事了?”
那宦官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连连点头道:“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如果皇子刚好又死了,想不信都不成。这个主意不错,厉害,厉害!”
“那可是!这可是我和成国公一起合计出来的,绝对有用得很!”李祖述得意地很,这说出来后,心中真叫一个痛快啊!
宦官收好了那包东西,而后低声说道:“好,既然这样,就等咱家的好消息。以后,也还请侯爷和国公多帮衬一下,我在宫里的权力大了,对你们两位也是有好处的不是!”
李祖述听了,自然连声答应。
他们不知道,对面楼上,崇祯皇帝听到他们似乎要散了,便走到窗户边一看,而后立刻开始下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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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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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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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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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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