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景站在她的单元门口,背着光,朦胧的月色下,让温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是过来找我的?”温念有些不确定,这人刚才走的路线,不是她这栋楼。难不成还是绕了一圈?迷惑行为……
哪里是绕了一圈,席景是被气的忘记了路!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兜回这栋楼的。
“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到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就关机了,不太放心,去你店里找你,店员说你刚离开。”
他跟了温念和王柱之一路。
瞧着他们并肩而行,亲昵无间,席景心底燃起了很强烈的复婚念头。
他是喜欢温念的。
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一点。
如果最初他要娶她,是因为一见钟情,觉得她适合当自己的妻子。
那么现在他要复婚,只是因为是她,是她这个人。
“哦……”温念微微一笑:“今天店里太忙了没注意到,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她语气平和,态度从容,席景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暗藏的疏离和客套。如今他们之间,除了‘急事’的必要联系外,好像都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xǐυmь.℃òm
连像王柱之那样,在她身边当个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席景看着她,半天,才开口道:“我小姑私下里找你麻烦的事情,很抱歉。我已经给过她警告了,短时间内她自顾不暇,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不痛快。”
这一晚上。
不是来给她道谢的,就是来给她道歉的。
“嗯,知道了。”
“……”
男人没有走的意思,温念顿了顿,想到楼上家里那束九十九朵玫瑰,眉心一跳,问道:“你今天……没有给让快递员给我送花吧?”
席景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反问:“今天有人给你送花?”
温念神色讪讪:“……”看这反应,花就肯定不是席景送的了。那能是谁送的?
着实想不通,她保持着微笑:“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上楼了。”
“等等。”
席景怕她走,有些心急的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温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自知失态,席景抿了下唇,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道:“那个王柱之,是在追求你吗?”
温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就算他们是和平离婚,婚后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是个人感情问题,没必要告诉对方吧?
跟前夫说这些,太别扭了。
温念的沉默在席景这里相当于默认,他知道温念长得漂亮,招男人喜欢,尤其是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更为明艳动人。
哪个男人,不想娶一个可以在事业上对自己有帮助的女人……
送花的,加上王柱之,也就说至少有两个男人正在追求温念。
席景心口发胀,呼吸变得极为不顺畅。
八月份的夜晚,蚊子横行。温念感觉她腿上至少被叮了两个包了,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席景垂眸,鸦黑的眼睫在鼻翼处打了淡淡阴影,平时清冷的人,透出了几分忧郁。
这幅样子,莫名有点招人疼。温念赶紧别开眼,转身上了台阶。
“温念。”
她刚拉开单元门,男人清润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她手指蜷了蜷,保持着握着门把手的姿势,扭头看了眼。
“我……还有追求你的机会吗?”
温念眼睛慢慢睁大,感觉一下子跌进了棉花堆,失去了地心引力,浑身上下哪里都轻飘飘的,“你说什么?”
“我可以追求你吗?”他重复,吐字比刚才还清晰,语气比刚才还郑重。
瞬间,温念漂浮的灵魂重新归位,身体的所有感官,在刚才的失觉下,都加倍的敏锐了起来。
心脏一下跳的比一下重,比一下快。
灼热感使她身体的每一处,仿若都快燃起来了。
她想,幸好这是晚上。
男人看不到她脸红。
唇角控制不住的想要上扬,温念把头转回来,把单元门拉的更开,跨步走进去,淡淡道:“你们各凭本事吧。”
“……”
单元门关合,席景看着那扇门,眼梢含了笑意,比盛夏的晚风还柔和。
他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一直等某个窗口亮了起来,才驱车离开。
温多津和田然住在温念后面的那栋楼,骑自行车,一晃他捕捉到了席景的车,本能脚踩地,来了个急刹。
由于惯性,田然一把抱住了温多津的腰,连忙收回手,问:“怎么了?”
温多津回头张望着,抓了抓脑袋,说:“我刚才好像是看到席景的车了。”
闻言,田然也扭头看了看,车子早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了,什么也没看到。
她说:“可能是你看错了吧,这个小区,还是有很多人开奥迪的。”
晨曦小区属于景城的高档小区,住在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刚才一晃眼,看着车牌号有点像,兴许是眼花了。”温多津重新蹬上脚蹬子,“就算是席景,也是在我姐那吃了闭门羹,我姐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我觉得,席先生和温念姐很配。”
“哪里配?”
“说不上来……呵呵呵,可能是俩人都外貌都太出众了,就觉得应该在一起。”
帅哥配美女,天经地义。
到了单元门口,温多津把车子贴着墙停好,从书包里拿出车锁,麻利的扣上,然后半靠着自行车,摆了个pose,摸着他的小寸头,朝着田然挤了挤眼:“我呢,帅吗?”
眼前少年眉清目秀,朝气蓬勃,浑身上下都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
田然笑了,诚实的点头道:“帅。”
温念姐的亲弟弟,长相能差到哪里去?
温多津就是调侃,没想到田然还一本正经给了回答,他立刻不自在起来,收起‘风骚’的姿势,站直身子,摸了摸发烫的后脖颈,然后又硬着头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田然接过来,是个月兔玩偶——他们这次乞巧节活动的限量款玩偶。
每个月兔玩偶的长耳朵里都印着品香阁的logo,不过这只兔子玩偶有些特别,耳朵上不仅印了logo,还印了两个人名——田然&温多津。
田然呆了呆,惊讶:“这上面,怎么还有我们的名字?”
“啊……”温多津口干舌燥,舔了舔唇,解释道:“就,就留个纪念,那个,小潘姐也有。”
田然懵:“印我们俩名字的玩偶吗?”
“不是,”温多津耳根子通红,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急了,“小潘姐那边就她一个人,咱俩不是合伙,也不好就印我自己一个人名字,像是我抢功劳似得。怎么,你不喜欢啊?”
少年上了驴脾气,凶巴巴的,一副田然要是说个不字,他就能当场把玩偶扔垃圾桶里。
“没,喜欢。”田然把月兔抱在怀中。
闻言,温多津面上带了几分神气,“那你要好好留着,摆在床头。”
“这么珍贵,我想放在柜子里,不想它落灰。”
“放柜子里还珍贵个什么了,珍贵的东西就应该放在眼前,时时刻刻看着,落灰你洗洗不就完了,”温多津嘟嘟囔囔:“要不然我给你洗,真是的……”
田然权当他是发牢骚,摸了摸兔耳朵,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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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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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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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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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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