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明见洪生意识渐散,便道:“洪生,你这位义弟可不简单,能说动你去掳宣阳王妃,看来是给了你不少好好处,趁这会儿大家都还闲着,不如跟我说说他都跟你允诺了什么。”
洪生气道:“等老子做成了这一单,就带着弟兄们投奔西罗,再也不回大启,过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
贺兰明冷哼一声,心中骂了句蠢货,随后又道:“原来你那位义弟给了你这么大一个好处啊,只是秦屿为什么不自己带人动手,而是要蜗居在此处与你为伍?我先前便与你说过,你好好想想清楚他与你结交的经过,他是西罗人,效力于西罗军,到这里来为的不过是伤寒关和云川的军事部署,他若真拿你当兄弟,此时为何不在你身边助你对抗云川来的守军?”
洪生听到此处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洪生的沉默间接证明了贺兰明所有的猜测,秦屿来此处数月,为的不过是等一个机会可以探听到更多有关于曹家军部署的细则,为西罗军还有远在伤寒关外的鞑部打前阵。
贺兰明想到此处,便道:“既然如此,洪大当家,你还要为你这个义弟隐瞒到什么时候?你可知叛国或协助他国之人窃取大启机密,可是要秋后问斩,后辈儿孙皆不可入军籍或者考取功名。你一个人死不要紧,连累了自己的子孙前途,你觉得你在地下里还躺得住吗?”
洪生蹙眉疑惑,抬眼看着贺兰明许久,道:“你究竟是谁?”
贺兰明微微扬起嘴角显露出一股睥睨姿态,道:“龙威镖局,明歌。”
洪生看着那副傲然姿态,心中不禁疑惑一个女子身上竟隐隐有一股俯视天下的王者气息,眉眼间不单没有女子的娇弱,反而有着不输男子的豪迈气魄。可她偏偏又将女子的柔美和男子的阳刚融为一体恰到好处,这世间他从未见过如此诱惑而不沾染一丝欲望的人。一身素衣难掩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只是为何他竟没有早些发觉这些端倪,而是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他正想着这两日来贺兰明表现出的种种,不想对方却忽然发声,道:“既如此,我也不与你绕弯子,带我去你藏财物的地方。”
洪生犹豫许久,低头问道:“如果我说了,你能放过我那些兄弟吗,他们都是无辜的。”
贺兰明失笑既然落草为寇哪有一个是无辜,于是反问道:“他们可有参与抢劫来往商客?”洪生点点头,贺兰明又问道:“他们可有奸**女?”洪生眉头更深,却还是点头。
贺兰明听罢被洪生的话语气笑,收了匕首,道:“洪生,我不明白你口中的无辜所谓何意,若是这般都算无辜,那天底下有一半的罪犯都可以无罪释放。”
洪生闻言赌气道:“你若不允,我便什么也不说了。”
贺兰明看着洪生,想了想道:“我只能做到保全他们的性命,至于官府怎么判,那便按照大启律法来,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错判多判。”
洪生依旧不信贺兰明所言,于是她又道:“洪生,我今日一片诚心,秦屿可没有我这样的耐心。如果你们去西罗他对你们绝对不会如我一般大度,西罗对你们也不过是利用,也绝不可能予你高官厚禄,只怕到时候依然是个死。不信你可以试试,但你只有一条命,只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洪生此时已然被贺兰明说动,于是指了指自己的住处,道:“我的那间屋子就是。”
贺兰明瞧都不瞧那间屋子,道:“洪生你莫不是将我当做了傻子!你既然来杀我,证明云川守军已攻来,若是你再不肯说实话,我此刻便要废了你的一双手臂带你去见守军,不过到那个时候什么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所有人都得死!你不会真以为没了你我们就找不到那些赃物!”
洪生心知这一次他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秦屿不管不顾的去西罗,做一个一辈子都回不了故土的流亡客,生死都捏在秦屿手中;另一条就是听从贺兰明的安排,至少死后可以埋冢家乡不祸及家人连累兄弟。只是不论哪条路如今他再也躲不过被围剿的下场,因此便指了指自己房后的方向道:“屋后山坳里有个我自己挖的山洞,东西都在里面。”Χiυmъ.cοΜ
贺兰明闻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跟着洪生出了屋。
洪生带着贺兰明入了自己的房门,走到床边按动床头机关,太师椅后的墙壁上便多出一个半人高的门洞,门洞另一头隐隐透着夜光。洪生给自己的手腕止了血,随后看着贺兰明。贺兰明也看着洪生,知他心中所想故意道:“洪生,别跟我耍花样,如果不想让另一只手也废掉最好乖一点。”
洪生见被贺兰明说破心事,讪讪的放弃了心中升起的那股冲动。眼前这个女人,聪明,狠辣,出手不留情,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对自己下死手,他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于是他便又领着贺兰明穿过门洞,来到隐秘的后院。
说起来昨夜贺兰明搜查了一遍,发现这土匪窝的结构并不算复杂,仰仗的不过是天然的洞穴山坳,如今能躲到现在已是不易,地形复杂才是关键所在。守军如果无人带领容易在山中迷路,而此间又是两国交界的敏感地带,如若不谨慎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沿着山坳里一条细长狭窄的小路向山下走了一刻钟,便看到土坡上一人宽窄的黄土洞,洪生指了指洞口“就是这里。”话音刚落,只见洞中火光微闪,洪生一愣道:“有人!”说罢便冲了进去。
贺兰明哂笑,此刻洞里只怕是秦屿与他的手下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掠夺财物,好带去西罗充了军饷。只是,有洪生在前,她便也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进了洞。
洞中不大,此刻正有几名土匪打扮的人将洪生抢来的珠宝玉器装箱或装在自己身上的布袋里。洪生大怒一步上前揪住其中一个土匪道:“谁告诉你们这里的,谁让你们来的!”
土匪见洪生红了双眼,却不在意的轻蔑道:“洪大当家,死到临头了让兄弟们分你一点宝贝,又如何?!”
洪生一个耳光将那人扇到一边,指着他道:“这里的东西你敢拿,老子杀了你!”
正说着只听洞外一人道:“你还是想想那些已经被云川守军抓住的人吧!”
贺兰明知是秦屿,悄无声息的退到一处昏暗角落将自己掩在黑暗中。兄弟反目,这出戏怎么都得等演的差不多了,她再适时出现才有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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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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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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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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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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