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对于战机跟们没什么了解的义勇军战士们看来,这些飞在天上、速度惊人的可怕家伙甚至比横行街巷的装甲战车还要神秘可怖!
从警报响起到三式战机低空扑击到头顶,不过区区几秒钟的时间,反应机敏的绝大部分人毫不犹豫的丢下饭碗扑进战壕或者寻找掩体躲避,仅仅犹豫了一下动作满了几秒钟的那几十个人顿时成为日机的猎物!
两机四挺机枪一起开火,呼啸的子弹如同四条火鞭从天空舞动着用力抽下来,将整齐的帐篷从中间撕开四条硕大的裂缝,溅起的泥土和打烂的木石碎块一瞬间排列成急剧扭动的土龙,将躲闪不及的几个人卷了进去,鲜血和撕碎的身体组织混杂着喷向前方,惨叫声第一次在宝华寺上空响起!
“你们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躲开,躲开啊!”
一堵土墙后面,副队长张国枢眼睁睁看着同志的生命如此轻易的被掠走,血肉横飞横死当场,眼珠子一下子红了,嗓门变着调的大吼着,就要跳起来冲过去把他们一脚踹到沟里。
比起生命来,那些饭食有什么打紧?昨天不已经告诉你们了,要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怎么就是不听呢?!
朱斌就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死死压住他的肩膀,让他寸步不得行动,目光冰冷的看着得意洋洋抖着翅膀向上爬升的日机,嘴角噙着一丝森利的冷笑。
他不是不知道日机会来侦察和扫射,作为立体战场中关键的一环,空中侦察和压制在技术越发先进的时代就越加的重要,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想到了这个,否则昨天不会一开始就上那样的一课。
同样的,他也有办法直接把这两架日机打下来,甚至都不会让它们伤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他却不想那么做。
始终没有融入感的他心底上并没有把这些人当作自己人,这些都只不过是他一统天下的工具罢了,作为将来为他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的刀枪,他需要的是这些人最快的成长起来,成熟起来。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手段莫过于让他们亲身体会、亲眼目睹战场的残酷,一次足以铭刻众生,比他重复一万遍都有效!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第一轮扫射过去,七八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数百道仇恨的目光和沸腾的怒吼咆哮响彻云霄!
“小日本子,我操你祖宗!”
张国枢眼角都要迸裂了!这个没什么主意的老实人当不好一支队伍的头领,不知道怎么统筹协调管理指挥,但他对这些同志的爱护却是实心实意,从一开始到现在兢兢业业的当好老大哥,无微不至任劳任怨的照顾好他们的起居饮食,让他们保持最好的状态进行训练,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啊!
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几个刚才还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年轻同志就这么牺牲了,他痛的撕心裂肺,怒的火烧胸膛!
回过头,充血的眼珠子瞪着朱斌,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大叫:“你的枪呢!我知道你有机枪,给我!”
朱斌轻轻捏着他的手腕挪开,冷声道:“给你,你会用吗?你知道怎么打这些飞机吗?你知道怎么计算提前量和弹道吗?你知道怎么计算风速风向和距离角度吗?”
“我!”张国枢呆了一呆,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更不用说理解了。一直以来不管是他还是其他这几百号人,脑袋里对于打仗的意识就是,拿起步枪,会瞄准会开枪就够了,那里有这样复杂?打仗,能拼命还不够么?
朱斌知道这火候差不多够了,松开张国枢窜身冲出去,掀开藏屋里的大箱子,拉出最占地方的m1919ax风冷重机枪---用水冷的m1917勃朗宁重机枪改造而成往高高的土坡上一架,将枪口对准前方天空。
另一侧,余报国拿着他的m1903狙击枪,闷声不响翻身上了寺院大殿的顶上,就势趴在后面一样遥指那面。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匀细的吐出,喧嚣的世界迅速的宁静下来。
两架日机飞行员俯视着下面烟火腾起的屠场,非常满意自己的战果。这个训练场几天前他们就知道了,只是要等到这边人到齐了才突然发起攻击,这些由对帝国非常不友好的反日分子组成的民间义勇军,比那些正在对抗帝国陆战队的正规军更可恶,他们可是代表了大多数上海市民的想法和心态,这些反面的势力,必须严厉的膺惩打击,一定让他们明白,与帝国作对的下场是多么的凄惨!
双翼战机轻巧的划个椭圆的弧形线路到了左侧回转头,再一次发起激烈的俯冲,紧盯着下方仍在仓皇奔逃的身影,飞行员的嘴角溢出狰狞的笑容:“统统死吧!”
“嗡!嗡!”发动机的声音越发沉闷,澎湃之中蕴含着催人肾上腺素爆发的力量,扳机扣下,火焰之鞭再次咆哮起来!
大殿顶上火光一闪,飞在前面的三式战机轻轻一震,随即发动机冒出一阵浓烟,机体紧跟着剧烈的震颤起来,大角度俯冲带来的巨大势能拖着飞机摇摇晃晃直冲一公里外的地面!
另一侧的壕沟里,粗大的重机枪口陡然冒出大片的火花,夹杂着曳光弹的7.62mm大威力子弹汇聚成比日机更加恐怖的铁流,如同巨大的长刀迎头批下来,第二架日机没有丝毫的反应一头撞上去,霎时间连中几十发,飞行员首先被传上来的子弹打烂了屁股,紧跟着粗短的机身和右侧双翼爆碎撕烂成漫天乱飞的木板,拖着一道浓烟打着旋儿冲出去七八百米一头插进冷硬的地面,“轰”的炸成一个火球!
“打得好!”“他娘的小日本,叫你狂!”
地面上一片欢呼,战士们纷纷从壕沟掩体里跳出来,一部分冲向坠机的方向,一部分紧张的扑向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营帐,看看那些不幸受到打击的同志究竟怎么样了。
朱斌没有说什么苛责的话,只是面色冷峻的站在高高培起的土堆上看着他们在忙活,死掉的战士被安放在一旁,受伤的有大和尚帮着紧张的止血疗伤,然后抬上汽车紧急送往市区的医院。
响鼓不用重捶,吃一次亏后所有人都清楚了朱斌那样训练的意义何在,也无人指责他没早做好防空准备,因为他们自己从内心里还没有向一个真正的军人转变,一切行动听指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相信教官和指挥官说的一切,坚定不移的执行……太多的品质和素养需要他们去学习和锻炼,这只是开始,也是一个契机。
入夜,营地沉浸在一片哀伤和紧张的气氛当中。这只是日军的第一次空袭,以后一定还会有别的,还有陆军的夜袭,甚至是炮击,他们的日子不会轻松。这样的生活,才是军人的本来面目,他们想当然的太多了!
余报国谨慎细致的挨个班排为所有人做紧急的辅导和安抚,必须趁着这个时刻给他们这些菜鸟新丁培养正确的认识和心态,这个对于他们的成长至关重要。然后他发现,朱斌居然换了一身黑色的装束携带满满的武器,准备离开营地。
“你要去哪里?!这个时候,作为军队主官你应该陪在战士的身边。”余报国马上拦住他们的去路。
朱斌环视一周所有人的目光,大声道:“我要去前线,为今天死难的同志们先把仇给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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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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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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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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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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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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