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母亲还会骗你不成?”老妇人沙哑地道,“为了救下世子爷,我来到京城想尽办法,还跟着世子爷一起被抓,世子爷怎么还能信那贱人的话,质疑起我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爷好。”
慧净捻动着佛珠:“我问过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你从来没提起过印章。”
老妇人听到这话,惊恐地向周围看去:“知道太多反而会有危险,这是我一片苦心啊,世子爷不要多说,免得会被人听到。”徐氏那贱人故意问她之前有没有拿给慧净看,就是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那贱人真是心机深沉,将来定然会不得好死。
慧净接着道:“我听师父说,我被扔在寺院门前,师兄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要断气了,看样子刚被生下来几日。”
慧净提起这些前尘往事,让老妇人很是不高兴:“世子爷因此可知那时候我的处境,若非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会忍受母子分离的苦楚,也多亏了寺中大师慈悲……自然还有安王爷在天有灵,才让世子爷可以活下来。”
慧净接着道:“多少年了,你从来没到寺庙中看望过我。”
“我去过,都是……偷偷去的,”老妇人润了润嘴唇,“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益,世子爷不要被那徐氏利用,就是她害得世子爷落得这般境地,否则您还是那个让人尊崇的高僧。”
说到这里,老妇人愤恨地道:“那徐氏巧舌如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就是不想要大周皇室承认世子爷的身份,不知道她之后还会用什么手段……”
说到这里,老妇人又向前张望而去,仿佛听到了一声鞭子响动,她整个人忍不住瑟缩。
“进大牢里的人,都要受些苦楚,”慧净忽然道,“你好像认识方才被抓的两个人。”
“什么人?”老妇人道,“哪两个人?世子爷在说些什么?”
老妇人将自己又向黑暗中躲了躲,让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面容:“他们这般,我也不知道还能否撑到世子爷被放出去的那天。”
老妇人生怕慧净再问她话似的,慢慢地躺倒下去,好像真的已经难以支撑。
慧净依旧慢慢地捻动手里的佛珠。
老妇人以为一切都会归于平静时,只听慧净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如果不将所有实情都告诉我,我不会陪着你再演下去。”
老妇人惊诧地道:“你想要做什么?”
慧净道:“我只想听你说真话,否则我就告诉他们,方才抓住的那两个人对你很重要。”
老妇人觉得喉咙被人死死地掐住,半点喘息不得,她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那两个人是千里迢迢来寻你的,看来你来京城之前没有安置好他们,你关心他们胜于我,我猜……”慧净抬起眼睛,“曲珍是你在西北的名字,你却没告诉过我。”
老妇人恨不得立即捂住慧净的嘴,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你嫁了人,换了身份,又有了孩子,”慧净一双眼睛如黑夜中的野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可他的口气却依旧慈悲,如同坐在高台上讲经的佛陀,“将我丢弃在寺院门口,一去不复返,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活了下来,所以第一次来寺庙的时候你要向老僧人打听我的下落,见到我之后,反复地打量我,确认我是不是那个孩子。
既然都要将我丢弃,为何还要去而复返?”
老妇人伸出手,想要去阻止慧净继续说话:“世子爷,你怎么了?你莫要上了别人的当。”
“是有人找到了你,”慧净没有停下来,“有人提起要你认回我,将安王府的冤屈透露给我,让我为安王府报仇。”
“没……没有……”老妇人只能否认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阿弥陀佛,”慧净道,“我不怨恨你,你只要告诉我,我都会原谅,否则我就会用其他手段查清楚,这里有大周朝廷,乌斯藏有我的信徒,我想要做点什么并不难。”
老妇人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慧净幽幽地道:“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如果我是安王血脉,你可会这样丢弃我?这其中果然有疑点,我一心报仇,竟然没有看清楚,徐大小姐说的都是实话。”
“不,不,”老妇人道,“不是这样……你被骗了,被徐氏骗了。”
老妇人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狱卒走过来一鞭子向老妇人抽去:“喊什么,被关进大牢还不老实,我看你是没有吃到苦头。”
“我要见他,”慧净淡然道,“我必须要见到他。”
狱卒扬起鞭子没有向慧净抽下去:“你也老实点,牢里有规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下次再交谈别怪我不客气。”
狱卒离开之后,文吏将记好的文书一路拿去给刑部尚书程如海查看。
程如海看到记录不禁舒展了眉头:“这安义侯府大小姐就是有本事,几句话就离间了慧净和那老妇人的关系,照这样下去,我看着案子很快就能有眉目。”
程如海说完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了李煦。
李煦低下头仔细看着,他知道徐大小姐来大牢里必然会有收获。
程如海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看样子这慧净极有可能并非安王爷的子嗣,奏折呈上去之后,皇上也可以舒心。”圣上高兴,他们全都会有好日子过。
“徐大小姐是男子的话,我定然要举荐他入仕,”程如海笑着,“委实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大人,”李煦道,“这两日大牢中要小心戒备,以防会有事发生?”
程如海一惊:“怎么说?”
李煦道:“慧净心中清楚,我们会在大牢里安插人手,偷听他与那妇人交谈,为何他还要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这些话?”
程如海疑惑道:“为何?”
李煦目光清亮:“慧净发现自己被骗,他想要逼出背后操控他的人,让那人出来与他解释清楚,如果那人不肯出面,慧净就会透露出更多的实情。
慧净被关在大牢中,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于是借用我们的手告诉那人。”
程如海将文书再次拿来查看,果然看到慧净最后说:我要见他。
这个他,难道就是操控王允、苏纨和慧净的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会与慧净怎么见面?
程如海忽然有些期待,他却又忐忑,刑部大牢可能会出大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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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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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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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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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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