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二爷身边的小厮忙着抬东西,一箱一箱的物什儿,花花绿绿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不过打眼看去应该是些好东西。
王二爷也没有进门,只是在院子里施礼道:“冒昧前来造访,还请七夫人不要怪罪,不知道江家妹妹可在吗?”
凤雏一时忘记了,自家小姐假扮成七夫人的堂妹前来常州,七夫人姓江,自家小姐可不就成了江家妹妹。
想到这一点,凤雏将手中的黄豆放在荷包中,立即没有了看戏的心情,王二爷拿来的东西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样。
凤雏没有了兴致,立即跑到徐清欢身边,将徐清欢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难得了,”七夫人看向门外,“我没有出去,他也不敢进来,从前可不懂得这样的礼数。”
七夫人说着看向徐清欢道:“这家伙也是着急的很,不知道是哪个庙的菩萨,先要来拜一拜,你可不要被他吓着了。”
她与七夫人一路来常州时,在客栈中遇见这位王二爷,王二爷来询问太平府的事,第二天她们启程时,王二爷看见了她,就向七夫人询问她的身份。
七夫人说是堂妹,他就记下了。
徐清欢虽然没有向七夫人打听江家与王家的关系,不过见七夫人待王家人的模样,想必两家应该有些交情。
王二爷前来拜访也就不算是唐突。
徐清欢坐在屏风后,七夫人才让王二爷进了门。
坐在椅子上,王二爷目光立即看向徐清欢的方向,然后道:“怎么不让江家妹妹出来。”
七夫人没有回答这话,只是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要去泉州吗?”
王二爷讪讪一笑:“泉州谁都能去得,三叔正好有事要办,我那些事就让他代劳了,”说着又往徐清欢那里张望,“江家妹妹没来过常州,我送来些常州的特产,让妹妹尝尝。”
七夫人微微抬起眉角:“你怎么知道我这妹妹没来过常州?”
王二爷坦然道:“我向人打听了,说这位堂小姐是第一次来。”
说着话,下人捧了些洗好的水果和王二爷精挑细选的礼物。
七夫人看了一眼:“那些特产也就罢了,还送来些香料做什么?都是走海商的,我们家中还能没有不成?”
“不是,不是,”王二爷解释道,“七夫人家中都齐全,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这不是刚有商船靠岸,都是些新鲜货。”
“你还有商船?”七夫人有些惊讶,“王玉臣你哪来的胆子,你就不怕让倭人将货劫了。”
王玉臣道:“不是我胆子大,只是现在白龙王一闹,之前在外说好的买卖都要变卦,我这趟不走,他们便要将货物给那些佛郎机人,那些佛郎机人背地里说,这一仗后常州的生意两三年内无法恢复,说不得大周还会效仿前朝禁海,我若是就此软下来,岂不是正印证了他们的话,我此时还敢再走商,就是根本不将那白龙王放在眼里。”
七夫人摇摇头:“怪不得你母亲整日里在外怨声载道,养了你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天天要提心吊胆,快回王家去吧,别来这里折腾我。”
七夫人一副要送客的模样,王玉臣也只好起身:“马上就要打仗了,夫人和江家妹妹要多加小心,要不然先去武进住一阵儿。”
七夫人立即拒绝:“我家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王玉臣躬身行礼:“明日我再过来,”说着就要离去,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什么,“听说夫人还要查谢家那桩案子,我让人也去打听打听,早之前我就看那谢云不顺眼,他那些人向来背地里搞鬼,四处与商贾攀交,还不是与张家一个模样。”
王玉臣说完再次行礼,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七夫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吩咐王家下人:“将东西都带回去吧。”
王玉臣眼巴巴地望着七夫人,目光中满是哀求的神情。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七夫人道,“不要动辄来纠缠,连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晓,倒真是荒唐的很。”
“我知道,”王玉臣道,“第一次见到那妹妹的时候,虽然没有见真容,去看到她手中握着算筹,人人都知道夫人筹算的功夫了得,那位妹妹能在夫人面前摆弄这些,想必也是不寻常。
之后听太平府的人说夫人与海商商议事宜,身边都带着堂妹,这样大的事,若不是能帮上忙,夫人也不会让江家妹妹在一旁。
后来又见过一次,江家妹妹无论什么场合都不卑不亢,虽说没有说话,却仿佛能将所有一切看个仔细。”
王玉臣说完这些反问道:“夫人可信缘分?我从第一次见就觉得江家妹妹与别人不同。”
七夫人彻底沉下脸来:“这世上所有人大约都没你这般厚脸皮,你不将东西拿走,我立即就让人送去王家。”
王玉臣再次行礼:“夫人不欢喜,我改日再来。”
终于送走了王玉臣,七夫人再环视院子里的东西,这王玉臣只怕要将王家铺子里的好东西都搬了过来。
“都给他送回去。”七夫人吩咐道。
既然她将徐大小姐带来常州,就要护着她,自然不能让她惹上这样的麻烦。
七夫人重新回到屋子里,徐清欢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别理他,”七夫人道,“平日里在王家随性惯了,闹到我们这里,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让人将他打出去。”
徐清欢听到七夫人和王玉臣在院子里说的话,王玉臣看似随性,心思却也细密,否则怎么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夫人方才提起王家要去泉州?”
七夫人点点头:“你不是说要将海商的苍山船给朝廷备用,我想到王家与泉州水师的人相熟,不如就让他们送去。”
徐清欢心中一动:“王家认识的是泉州水师的哪个人?薛总兵?”
“不是,”七夫人道,“是泉州宋家的人,那位宋大人如今应该是泉州招讨使,官职听起来不高,却在泉州水师中颇有威望,要说这位宋大人还真让人敬佩,当年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宋大人还在我们家船队做过管事。
船上的管事,不但要清点货物,还要防范那些倭人,那时候我父亲还在世,别说不肯信任这样一个孩子,也不忍心让他以此谋生,于是想要给些银钱让他救急,答应等他年长几岁,可以跟随江家出海。
那位宋大人也是倔强的人,不肯要那些银钱,一心跟着我父亲的大船出海,我父亲执拗不过,想着只要让他见识了海上的凶险,他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于是带着他上了船。
货船返程时遇见了海盗,也多亏那位宋大人,关键时刻在海盗手中救了我父亲一命,从那之后,我父亲才渐渐信任了他,答应让他每次跟随江家船队出海,只要船队平安归来就会分给他一些货物去买卖,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也算是在海上有了些名声。”
徐清欢想到宋成暄身上那些伤痕,他今日的一切都是这样换来的,从魏王世子爷到宋成暄这一路经历了多少……旁人永远无法明白。
看着徐清欢低头思量,七夫人道:“徐大小姐可认识这位宋大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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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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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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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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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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