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润安皱起眉头:“天色不早了,表妹回去吧!”
“表哥,”张静姝眼见孙润安要离开,立即追上去,“到底为什么?徐清欢哪里好,你要这样。”她伸手就要去拉孙润安的袖子。
“表妹自重,”孙润安沉下脸来,整个人立即站离张静姝更远了些,“你我虽然是表亲,但是没有长辈在的时候,不宜私自见面,表妹这就离开,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
张静姝看着孙润安的神情,就像是不认识她似的,就算对待外人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我这些日子为表哥牵肠挂肚,想到孙家变成如此就心里难过,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表哥不要用礼数那些话来搪塞我,我们不能私下里说话,徐清欢为什么就可以,表哥还亲自开门迎她,她到底哪里好。”
张静姝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十分有自信,她落泪的时候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相信表哥见到她这般模样定然会心软。
孙润安却依旧口气生硬:“所有事都是表妹做出来的,与徐大小姐有什么关系?表妹不要自甘……”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指责一个女孩子,“总之女子的名声最重要,我方才本就没想到徐大小姐会独自前来,以为定然有世子爷相陪,而且我迎出去,也是断定徐大小姐不会进门与我独处,谁知道表妹早有安排,带着人就直接进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敢说徐大小姐即便送信给我,也是为了案情,绝不会有失礼数,不会发生现在这一幕。
所以表妹不要私自给徐大小姐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一口一个徐大小姐,张静姝又是恼怒又是愤恨,她都快要想不起来那徐清欢究竟生的什么模样,可见徐清欢到底有多不起眼,表哥却对徐清欢如此恭谨,她不过说了徐清欢两句,表哥就这样训斥她。
“表哥,”张静姝咬了咬牙,整个人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孙润安的手臂,“你真的被人迷惑了。”
孙润安哪里想到张静姝会突然扑过来,手臂被软软的身子抱了个正着,他低下头看到的就是张静姝那洁白的脖颈,大部分男子见到这种情形都会心动吧,他从前见到表妹时,也因为表妹的容貌失神过,不过那只是一时的念头。
现在他家中巨变心中烦恼何止万千,不要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就算有,他也不会对一个满腹心机的女子动心。
想到这里,孙润安再无怜惜之意,一伸手将张静姝甩开,张静姝自然不曾想过会是这样额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不要让你我都没有了脸面,”孙润安冷冷地道,“表妹难道不想要进宫做娘娘了。”
张静姝惊诧地愣在那里,表哥不但厌弃她,还出言威胁她。
“送客。”孙润安喊一声,小厮立即打开了门。
“你会后悔的,”张静姝道,“表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做的事,错的有多离谱。”
丫鬟上前搀扶起张静姝,慌乱地整理张静姝身上的衣衫,张静姝仍旧盯着孙润安,可孙润安却背过身去。
张静姝攥起了手,都是那个徐清欢,今时今日受的委屈,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张静姝让人扶着上了马车,那车即将前行,外面的护卫却向周围看去。
“怎么了?”丫鬟催促一声,“还不走。”
护卫这才命马夫驱车向前,也许是他眼花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们。
“给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张静姝吩咐香云道,“我要查徐清欢,看她从回京之后都去了哪里,我要找到她迷惑表哥的证据。”
……
阴暗的大牢里,张玉琮站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牢中的人端坐在草甸上,从他身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青天大老爷的影子。
被关押这么久,还能有如此风度着实不易。
“张大人来了。”王允就像是在书房里会客一般,“看来我猜测的事已经发生了。”
张玉琮仍旧不说话,王允却不在意这些:“证人、证物是否都在,三法司会审恐怕对大人不利。”
张玉琮望着王允:“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在大牢里单独谈话,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就要看你的本事。”
“张大人放心,”王允笑道,“在大牢里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到底为何会被她抓住,一切来得太快,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再有机会,我一定要与她好好较量一番,看看这次她能不能揭开整件事的谜题。”
张玉琮站起身来:“那你最好快一点,你的妻室、女儿我会知会人照顾。”
王允眼睛中闪烁着光亮:“那就拜托张大人了。”他保证,这一定会是个很有趣的结果。
……
碧水河畔的道观里。
徐清欢为中间的玉清元始天尊修好了塑像,又虔诚地上了一炷香,谭光文给谭大太太写的信就是在玉清元始天尊塑像中找到的,这封信放进塑像中之后,江知忆一定天天乞求,希望三清祖师爷保谭光文平安,如今也算遂其所愿。
江知忆和吴妈妈两个人被抓走之后,这个道观就没有了道姑,只剩下一个老妇人每日打扫道观、供奉香火。
徐清欢看向老妇人:“您之前可认识江知忆?”
听到江知忆的名字老妇人表情茫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小姐说的是妙痴女冠。”
妙痴是江知忆为自己取的道号。
徐清欢点点头,看来老妇人与江知忆从前并不太相熟。
老妇人想了半晌才道:“大小姐不要怪我老婆子多嘴问两句,妙痴女冠是不是被冤枉的?”
徐清欢道:“我想应该是,不过也要等朝廷审结案子之后才知晓。”
老妇人抿了抿嘴唇:“其实,妙痴女冠来到这里之后,老婆子就知道她为何而来,她向老婆子打听当年大火的事,还去乱葬岗去拜祭,老婆子就知道她想要查当年的那桩案子,老婆子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老妇人说着揉了揉那双混沌的眼睛:“十几年前这里的观主也是好人,老婆子那时候生了重病,观主不但收留了我,还请旁边的郎中来为老婆子医治,说来他们都是老婆子的恩人,可惜他们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老婆子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可朝廷说这都是叛党所为,谁也不敢再查问,可老婆子始终惦记着此事,总觉得有一日,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他们都是好人,定然也会有好人为他们伸冤。”
说完这些,老妇人看向徐清欢,露出几分急切的神情:“朝廷会追查当年那桩案子的真相吗?我老婆子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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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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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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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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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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