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弦响,天边那只灰黑色的苍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死命扑腾着翅膀,却身不由己地向地面坠落。
这是安紫篁的第一次出手,而且是最难的射雕,以江谦为首的“青年才俊”们,自然是赞美声不绝,挖空心思想出不重样的言辞,以博美人一粲。
江瑶玖兴致勃勃,一马当先向前冲去,想要将坠落林中的猎物找回来。
安紫篁笑吟吟地看着她策马跑过去,直到江瑶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才轻轻一带马缰,回头向着凑过来的江谦微微一笑,道“咱们赶紧跟上去吧,别让玖走散了。”
这片林子并不大,江瑶玖兴冲冲地找了半天,几乎要将每个稍大点的灌木丛都翻了一遍,却扫兴地一无所获。
她明明看到中箭的苍鹰落到这片林子里的。
江瑶玖挽着缰绳将马头转了半个圈,她已经走到了林子的边缘,隔着一大块空地,前方是一座道观。
江瑶玖有些犹豫,要不要到前方那座寺观里去看一看,也许猎物掉得比较远
道观并不大,以江瑶玖良好的视力,可以看到观门上方悬着的匾额,泥金已经有些剥落,但仍然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是金仙观三个字。
江瑶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道观,围墙后方绿竹掩映,背靠山丘,很有几分清幽气象。
不过一会儿功夫,后面马嘶犬吠的喧闹声就追了过来。
江谦打马赶过来,“妹,在这看什么呢”很随意地扫了一眼,“哦,原来是金仙观。”又转头向后喊道“快到中午了,咱们就在这里休憩”一众年轻男女都嬉笑答应,个个翻身下马,随从仆役开始忙碌,收拾猎物,铺设席垫。
江瑶玖道“既然是道观,我们进去喝杯茶吧”她亲昵地挽住走过来的安紫篁的胳膊,道“进去看看好不好也许那只鹰就掉进人家围墙里面了也未可知。”
江谦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女道观,里面的道姑不大干净。我们男人倒也无妨,姑娘家的最好别进去,万一被什么不干净的冲撞了不好。”
江瑶玖怔了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表情暧昧地瞟了哥哥一眼,却笑道“那你陪我们进去,总不碍事了吧”
这些事她也略有耳闻,有些女道观中,年轻漂亮的道姑往往和官宦子弟文人墨客来往甚密,乃至诗词唱和,流传出一些风流韵事来。wWW.ΧìǔΜЬ.CǒΜ
江谦拦着,也是怕这种女道观里面有男子留宿,万一撞见了,许多尴尬。
只是他这么一,江瑶玖反而更好奇起来,见哥哥为难,她又加油添醋地道“大家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干脆一起进去,找里面道士讨杯茶喝,也是好的。”
江谦无奈道“怕了你了,我问问李兄是否愿意同去,他今天带着茶叶茶具,倒用不着道观里的东西。”
江谦口中的李兄名叫李易,是江家世交之子,与江谦同在太学读书,与江瑶玖也是认识的。果然江谦过去一,好几个人便一起走了过来,笑道“同去同去”
金仙观的大门半开半掩,青石阶有些陈旧,昨夜宿雨,石阶边缘生出一簇簇青苔,江家厮拿起门环扣了几下,便有一个岁的女童蹬蹬地跑来开门,婴儿肥的脸十分可爱,见外面人多,她呆了一下,回头就跑,边跑边喊,“师父师父,外面来了好多施主”
李易笑道“这童儿有趣,看到施主,不先请进去,反而把人晾在这里。倘若惹恼了施主们,到时候一毛不拔,如何是好”
江瑶玖笑骂道“李家哥哥真气,这么可爱的女娃,也要欺负人家。”
几人一边笑,一边沿着石阶向前走,忽见堂上转下一个手持拂尘的年轻女冠来,稽首道“贵客远来,妙真不曾远迎,还请堂上略坐,喝杯茶水。”
这妙真瞧上去约莫二十许人,论相貌不过是中人之姿,一身雪白道服,剪裁合体,愈发显得体态妖娆撩人,而神色冷若冰霜,强烈对比之下,反而更加令人生出一种征服欲。
江瑶玖打量了一会,偷偷在心里下了一个评价,“制服诱惑”。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名词,但那么多自诩风流的男人不爱青楼爱道观,也就明了,制服控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存在。
江瑶玖不耐烦看几个男人发春,自己走到台阶下,问那女道童“我们射落了一只鹰,似乎掉进你们观的围墙里了,你可知道吗”
女童才岁,嘴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救的目光投向她师父。
妙真虽与好几个人在寒暄话,反应却极灵敏,回头应道“这位姐,我等并不曾见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江瑶玖不信道“就算不在你们围墙里面,也在围墙外面。我自己去看”想要江谦陪她去,见江谦忙着向安紫篁献殷勤,又将话吞了下去,招招手将远处侍立的厮喊来,问那妙真道“能否让令徒陪我去找一下”
妙真神色微变,却点了点头,反而是那女童一副胆怯的样子,江瑶玖不曾留心,以为丫头怕生,宽慰道“就算找不到,也不怪你。”
江琳琅此行倒也略有收获,结识了安侯世子楚沛然。她不擅骑射,一开始差点出了丑,幸好楚沛然帮了她一把,随后两人谈事论文,倒也是相谈甚欢。尤其是一众年轻公子都围着安紫篁趋之若鹜,楚沛然却处之泰然,单这份不为女色所惑的成熟气度,就让她颇为赞赏。
虽然江琳琅心知双方身份相差颇远,楚沛然多半不是她的缘分,但将来或许也能结为助力,何况楚沛然相貌英俊,谈吐有物,她也乐意和这样一位帅哥攀谈。
江琳琅心思灵敏,不过片刻,便猜到这女道观名为清修之地,实则风月场所。如史上有名的鱼玄机,李妙常等人,都是如此。这位妙真女冠容貌虽一般,但端着架子,谈玄论道,声清若磬,也有几分出尘之姿。
江琳琅听了几句,兴趣不大,见楚沛然听得津津有味,她便悄然走下台阶,阶下一丛紫薇花开得正盛,藤萝掩映处,曲径通幽,方寸之地,曲折回环,倒也别有韵味。
穿过一处月洞门,江琳琅闲步赏花,花丛绿竹掩映,看不见外面,却能听得外间人声,有种闹中取静的清幽之感。
这金仙观并不大,来往不过是两进房屋,江琳琅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已经到了尽头,她在原地停了一会,便要转回去,忽然,脚边草丛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呻吟,吓得江琳琅几乎跳了起来。
明明刚才没有人的
靠着墙边,深可及膝的草丛内,一个黑衣男子正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江琳琅很谨慎地退了两步,借助一棵梧桐树的遮挡,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地离开,只是她刚刚转身,背后便传来一声极低的呻吟,“救我”
江琳琅踌躇了一下,终于转过了身,轻手轻脚地步挪了过去。添加"xwu",看更多好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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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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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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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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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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