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面对他吗?”凌溯忽小道,“你看见他是不是就会想起尹长风?”
君怀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闭嘴!”吴姑姑猝然出手,再对凌溯出掌。
“吴姑姑……”君怀璧这次反应及时,来得及拦下了吴姑姑的手,“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好吗?”
“你放肆!”吴姑姑喝斥后不留情的反手打开君怀璧,又顺势扑向凌溯。
“如果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你这么急?”凌溯并未出手,只边退边问,“你怕他知道你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你也会怕吗?”
吴姑姑突然一定身,手臂一挥横扫而出,竟然凭空将凌溯震飞,撞到墙上。
君怀璧吃惊于吴姑姑的深厚功力,对处于下风的凌溯自然很担心,瞬间移形换位挡在了吴姑姑身前,“吴姑姑,你和凌门主既是故人,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滚开!”吴姑姑冲着君怀璧喝道,“我说过,长辈说话,你一边待着!”
“恕晚辈斗胆直言,吴姑姑你是真的因为杀了尹阁主而急于掩饰才要与凌门主动手吗?”
“你好大胆子!几时轮到你来问我话了?”吴姑姑的怒火转向君怀璧,甚至比之前更加上炙,出手也是更加狠绝。
君怀璧虽知道她脾气不好,却没料到她真会狠心出手且毫不留情,所以他完全没能避挡,胸口生生的挨了一掌,心肺一阵,“噗……”喷出一大口血。
“你……”吴姑姑震惊得连收掌都忘了。
“尹小子!”凌溯上来扶住君怀璧,“你这傻孩子,怎么不避开这个女疯子?”
君怀璧眼前一阵阵模糊,但他看吴姑姑僵硬着动作,料想她并非有意便没了怪责,“我……”
“你滚开!别碰他!”吴姑姑回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掌袭向凌溯,趁机将君怀璧抢入自己怀里。“我马上替你疗伤,你放心!”
君怀璧倒是想回应她,可是这会儿他已经无法出声,眼前也越发昏暗……
“柳拂衣!”凌溯大声怒叫道。
师父?停留在君怀璧脑中的只最后的称呼,接着他就没了知觉!
“你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吗?”凌溯质问。
“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管!”说完,柳无依一拂黑色广袖扯动一阵狂风将凌溯暂制,抱起君怀璧飞身而去。
“废物!”
耳边回响的呵斥声让君怀璧从梦中惊醒来,“师父……”
“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徒弟!”柳无依现在回想起来他的一事无成,竟然有些后悔起来没就一掌拍死他,还辛苦为他疗伤。
“师父……”君怀璧循声望去,只瞧见黑暗中模糊的一个身影,几许熟悉,“师父,你怎么……”来了?昏迷前听到的凌溯叫出的柳拂衣三字,他本以为是他错听。
“我如果没来,你说不定已经死了!枉费我十四年心血,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废物?”ωωω.χΙυΜЬ.Cǒm
“师父……”君怀璧坐起身后扶着石壁缓缓站起,“师父,你别生气。”
“我能不气吗?”柳无依背过身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师父,怀璧下次一定不让你失望。”君怀璧保证道,“师父,你再给怀璧一次机会。”
“你的命只有一次!你以为你今天若是死了,你还能再来一次?”她花了十四年在他身上,可他竟然就是这幅窝囊相。
“师父,怀璧知错。”君怀璧先恭恭敬敬的立直身,再躬身低头,“怀璧愿受惩处。”
“处罚你就有效了?”柳无依喝完声,根本没回头看君怀璧,“你好自为之!”
“师父!”君怀璧追到口上,夜色中除了稀疏灯火都是模糊不辨,柳无依的身影早已经不知所踪。“师父……”君怀璧望着夜色眉目微愁,怅然低喃,“你就不能好好和怀璧说几句话吗?”
虽然有柳无依为他疗伤,但君怀璧并未能全然恢复,带伤在身又见已入夜,他对此地原本不熟,此刻贸然乱闯也不是明智之举,所以君怀璧打算暂时就在此处歇息,静观其变。
君怀璧回去石洞中,盘膝坐下,打算自己运功为自己疗伤,以求尽快恢复。
“尹小子,你没死吧?”
君怀璧刚刚静下心神,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他急罢手,屏息以待。听声音,君怀璧辨认出来人是凌溯,凌溯的声音浑厚低沉,颇具气魄,十分好辨别。至于凌溯叫的人君怀璧却不知道,虽然他有想起过他之前被圣血门人称呼为尹公子,但他更多的还是怀疑着难道附近还藏有人?
“尹小子,你在吗?”声音又近了些,君怀璧循声抬头就见柳无依离去的洞口忽然多了个人影,身材高壮,约莫是个男人。
君怀璧依旧保持了沉默半晌,从那人隐约泛白的衣料和声音确认出是凌溯到了口上,衡量着如果他进来,他也是躲逃不了的,索性的自己主动起身走向洞口。目前他的身份应该不算和凌溯敌对,何况之前感觉凌溯并非恶徒。
君怀璧走出来,有礼道,“晚辈见过门主。”
“你没事吧?”凌溯问,”柳拂衣没对你怎么样吧?”
“晚辈没事,多谢凌门主关心!”君怀璧奇怪于凌溯后半句话。
“这儿是圣血门的地盘,我自然清楚哪儿可以藏身。圣血门并不小,柳拂衣找的这个地方在圣血门内也算是比较偏,所以我还是费了些时间才记起这里。”凌溯拉住君怀璧的手臂,”趁现在,你跟我离开这里。”
“门主,稍等!”君怀璧先制止了他,然后询问,“为什么我们要急着离开?”
“虽然柳拂衣现在没杀你,但她之后会做什么谁也料不准。她那么恨你爹,不可能轻易放过你。”凌溯显得有几分着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聪明?”
师父怎么可能杀他?君怀璧觉得好笑,但后面的话让君怀璧有些迷惘,“我爹?”从小到大,君怀璧从来没去考虑过自己的生身父母,他以为他就是孤儿,有师父有素锦姨就够了,也没多的念想。此刻被凌溯这么一提,他心中若有所触,他真的是孤儿,没有父母吗?
“我们先走再说!”凌溯抓住君怀璧飞身而起,离开了假山,纵飞过几道墙垣,最后落了地,已经是到了灯火中。
“门主,你刚刚提到我爹……”君怀璧一落地后就亟不可待的问,“我有爹?”
“你这孩子说什么笑话?”凌溯无可奈何的笑道,“你不是尹长风的儿子吗?”
“等等……”君怀璧心中像是被旱天雷一震,险些连心带人也颤抖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我怎么会是尹长风的儿子?”
“你是今天被柳拂衣打得脑子也坏掉了?你不是尹长风的儿子,谁是?”凌溯长叹一声,“你和你爹年轻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任何人见到你都会认得你。”
“门主你说我和尹长风长得很像?”这怎么可能?
“他是你爹,你不能这么称呼他。”凌溯话如此却并无责备,“我听说你很小时候就被你爹送走,你不记得他也是正常。”
“我根本不是尹长风的儿子,门主你认错人了。晚辈姓君。”
“君不是尹字下有口,口说尹吗?”
“这……”君怀璧的登时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心下隐隐冒出什么却被他强压下去,但一时间他竟也说不出话来反驳这个明明强词夺理的指证。
“好了,别跟凌叔叔说假话。凌叔叔和你爹也曾是生死之交,虽然后来十数年不再见面有些生疏,但凌叔叔从未忘记他。来,尹小子,我们屋里说话!”
“门主请。”君怀璧知此刻难以说明,便顺从凌溯安排,打算慢慢见机行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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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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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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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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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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